离开客栈时,日头都升起来了,街上的人不算多,她只在主街的布匹店买了木棉和几套成衣,别的要么是缺货要么是没开门营业。
她推着手推车去集市,直奔猪肉摊,昨天去晚了,猪肉不太新鲜。
今儿来得早,猪肉油亮亮的,看着都新鲜。
一头猪破开成两半,在她到来之前,已经有人买走几十斤了,剩下的她全部包圆,大概有一百四十多斤。
摊主收了钱,喜形于色,按照她的要求把猪肉切成大块,再装进麻袋,搬抬到手推车上。
她看到还有些猪下水,猪血猪大肠猪肝之类的,问摊主多少钱。
普通的穷苦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吃吃猪下水也好,平时都卖得完,各有各的价格。
宋清绫花去几十文钱买完猪下水。
推着猪肉走进巷子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不动声色朝前走。
她身后跟着的是三个男人。
他们是住在僻远的东郊的百姓,本想来集市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计干,忽然看到一个身形清瘦得像麻杆儿一样的人在买猪肉,一口气全买完了,那可是猪肉啊,买那么多得花多少钱,灾荒年,家里没点家底的都吃不起。
于是,他们动了歪心思,既想搞到猪肉,还想拿走宋清绫身上剩下的钱财。
走在巷子里,他们相视一笑,前面那个傻子什么都没发觉。
前方有拐弯,宋清绫拐过去,身影暂时看不见,他们急急忙忙追上去,刚拐过弯,迎面而来一道凛冽的寒光,刺得三人闭上眼睛。
对面,宋清绫举着刀,一刀一个,血水飙至旁边的巷子壁面上,犹如泼墨,缓缓往下流淌。
这些都是有贼心本事不大的人。
解决完他们并补了刀,宋清绫换了身装扮,推着空手推车从另一个方向绕到集市,采购干的海货。
她的身份是商人,要出城,表面功夫得做好。
买了一车的干海货,她推车往城门方向走。
即将走到城门。
出城的只有她一人,进城的没几个。
许是要查找细作,城门口的官兵比昨天多了两倍,查得更为严格。
此刻,进城正在接受检查交入城费的那个男人牵着匹马,他刚想进城,却被拦下。
“为什么拦我,我不是交钱了吗?”
“这匹马健壮匀称,被征用了,能被官家用上的马,可是它的福气!”
还是昨天那个三角眼的官兵,他见男人没有松开缰绳,立马拔刀,眼睛上下扫视男人身上,看到对方胸口衣服底下有点鼓鼓的,嘴角翘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难道你想违抗县令大人下达的命令?
违令者,就地处决!”
男人见这是要动真格的,哪里敢不遵从,双手呈上缰绳。
官兵皱眉,盯着男人胸口处,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男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当即明白了,把胸口里的那个荷包掏出来,塞进官兵的手里。
官兵这才满意,放男人过去。
周围的官兵见怪不怪,收的入城费上交,私下得到的一块儿平分。
宋清绫推着手推车过来。
三角眼官兵看到她推着一车货物,舌头抵着牙,轻轻啧了一声,对同伴使了个眼神,让对方接着收入城费,他去收出城的。
三角眼官兵走过去检查手推车上的货物,又摸又看的,他说:“今日的出城费是三两。”
宋清绫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从鞋子里掏出三两散碎银子。
昨天她就猜到今天出城会收费,早早把钱放进此前穿过的一双布鞋。
逃荒赶路她怕热,穿的是草鞋,晚上有时候怕蚊子咬,穿布鞋。
这么热的天气穿一双鞋子穿久了,必定是奇臭无比的。
三角眼官兵嫌弃地看着银钱,撩起衣摆让她把钱放进去,他单手拔出刀,准备去拨弄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