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把李东柱带到林中某处。

“大哥哥就在前面。”小花手指前方。

李东柱顺着那边看去,前面昏昏暗暗的,连树影都难以看清,他睁大眼睛找寻,“在哪儿?”

“我记错了,在后面。”

李东柱一转过身,小花手里的匕首直挺挺地捅进他的心脏。

小花脑海里回想起宋清绫杀蛇时的手法,捅完一刀迅速拔出,再次插进去捅。

两刀下来,李东柱身子摇晃,仿若喝醉酒一般,他凶神恶煞地扬起拳头想打小花反击,奈何失血过多,打了几下没打中,都被有防备的小花躲过了。

温热血水溅了小花一脸,一滴滴血珠落进眼里,满目全是红色,令她想起春姨生产时身下那一大片刺目的血色。

想起死去的春姨,小花眼里闪动起疯狂的杀意恨意,一脚踢到李东柱的膝盖上,趁着人往后倾倒,摔在地上,她横跨过他的腰,弯腰一刀刀捅向他身上各个部位。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春姨,她今天本来不会早产的,是你推了她,是你踢石子打到她,吓到她!

我要你去死,去死!”

小花双手握着匕首,一刀刀捅进李东柱的身体,每一刀下去,都带着她无尽的仇恨,悔恨。

悔恨自己应该早点杀了这个人,这样姐姐和娘就不会在发大水期间被卖掉换成半斗粮食,春姨和小弟弟都会平安无事。

李东柱早已没了反应,小花捅到浑身没了力气才停下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尸体,朝一边跌倒,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崩溃地哭出了声。

也怪她,若不是因为自己,春姨怎会被牵连,一尸两命。

哭了会儿,小花站起来,于附近摸索一番,找到一根藤蔓,将其套到李东柱的脖子上,双手拉着藤蔓用力拖。

天色微亮,小花把尸体拖到三里多地之外。

一棵不起眼的大树下面,杂草丛生,小花拨开草,底下有个地洞显露出来,她解开藤蔓,从尸身上摸索出十多文钱,随后把尸体推进地洞。

小花脱下沾血的外衣丢进地洞,裤子上有血,她躺下去,来回在泥泞里翻滚,将自身搞得又脏又乱,掩盖血迹,仿佛历经了什么凶险之事。

弄完之后,她往山洞的方向跑着离开。

暗处,宋清绫和小枣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方才的那一幕幕,她都在暗中看见了。

李东柱心术不正,她有意除掉,刚好捕捉到小花对其有强烈的杀意,省得自己动手了。

宋清绫放出空间的土,把那个地洞填满,她带着小枣深入紫霞山更深处。

山洞。

天光大明,小花跑回去时,黄桂珍她们正在找她,男人们见到雨停了,早已下山回村了。

“小花,你跑哪儿去了?”黄桂珍一把拉住小花的手,看见她身上脏兮兮的,关切地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我爹要去追那个大哥哥,没追到,我们在林子里遇到了野狼,狼把他叼走了!”小花想到姐姐娘亲春娘小弟弟几人才哭了出来。

众人一听,震惊地张大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小花。

哭过一阵子后,黄桂珍紧紧拉着小花的手,“走,我们带着春娘母子下山安葬,小花,以后凡是有我一口吃的,婶子再怎么都给你分一半!”

妇人们异口同声地说:“还有我!”

“一人分一点儿,加起来积少成多。”

“一个家里要是没有女人,光有男人也不成,他们如果反对,我们都别怕,那份吃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分出去的不归他们管。

他们男人能团结,我们女人同样可以,翠花的死算是让我看明白了,男人对女人的真心要看行事,而不是嘴上说说,人死如灯灭,我们都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黄桂珍的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妇人们抱头痛哭起来。

巳时。

阴沉沉的天空飘落起淅淅沥沥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