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林子,乱局结束了,那边的道路上再次排起长队。
若不是地上遗留的血液还在,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幻。
经历过一场打杀,按理说来是有尸体的,可宋清绫没瞧见,看样子尸体是被管理棚子的那些人弄走了。
能在光天化日下干这样惊世骇俗的交易买卖团伙,绝不简单。
如果上头无人罩着,是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也就是说,有权势之人介入其中,从中获利。
宋清绫想了想,她认为是这样的。
发生灾害后,上面可能发放了赈灾粮下来,某些贪官一层层地贪了,变成自己的粮,然后想到以粮交换菜人。
菜人再怎么说都是肉,是荤的,连年灾害频生,粮食紧缺,不像和平年代,有钱人想吃肉就能买到肉吃,对于那些手里有钱,但又搞不到肉来吃的富户人家来说,菜人就成了肉食的替代品。
富户人有钱,拿去买菜人,钱财最终落进权势之人的口袋。
而穷人穷得只有一条命,想要家人活下去,就先把最没有利用价值,反而是拖累的的妇孺老人推出去当菜人,换成粮食。
由此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宋清绫想着这些,眉头微蹙。
这代表着局势越来越糟糕。
移目之间,宋清绫看到黄桂珍一家人重新排队,已经轮到他们了。
杜大海迫不及待地把黄桂珍推去前面,让她受人检查。
虎子眼里只有放在柜台上的那一小袋粮食。
受人检查的黄桂珍宛若待宰羔羊,彷徨无助。
一股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黄桂珍心慌慌的,伸手抓住杜大海,“相公,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我……我……”
杜大海横眉竖眼,无情地甩开她的手,随即两巴掌打到她脸上,“不行,今儿你必须得留下来!
你给我清醒一点,事到临头反悔,你是想饿死我跟虎子吗?”
“娘!”虎子跺脚生气了。
就在这时,一抹瘦小身影从队伍之中窜到最前面,她跑到黄桂珍身边,去拉黄桂珍的手臂,声嘶力竭:
“婶子,不要,不要当菜人,村子里被送出去的人都没回来过,他们肯定是遭遇不测了!”
说话之人正是小花,她说完,面朝排队的同村妇人大喊:“婶子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快,快跑啊!”
其实,不知情的人们还不清楚菜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会被统一送走,可用粮食交换,粮食大于天,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你个死丫头,之前白吃白喝养着你,这会儿又来搅我们的好事,我打死你!”杜大海扬起巴掌就朝小花打过来。
黄桂珍见状,扑过来阻拦。
负责维护棚子治安的壮汉见有人找茬,纷纷动身前去阻拦。
这些小事,管事头头自然不会管,他一扭头,看见对面林子里有一匹马朝着镇子那方走了。
即便是隔着段距离,他也看得出来,那匹马养得很好。
管事头头匆匆对身后的人交代一番,让他们镇住场子,自个儿跑着去追离去的宋清绫小枣。
棚子底下,黄桂珍拦住了杜大海。
杜大海气得火冒三丈,对黄桂珍拳打脚踢。
混乱之中,小花猛地扑向杜大海,她手里举着什么,往他身上狠狠一捅。
杜大海就像被定格住了一样,保持不动数秒,随后,轰的一声,他倒地不起,双目紧闭,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伤势处血流如注。
全场所有人惊得呆愣住,安静得落针可听。
小花脸上沾了不少血,表情冷沉,她看了一眼杜大海,跑上去拔掉匕首收起来,再跑回去拉住怔怔失神的黄桂珍的手臂,“婶子,快走!”
“快走啊!”
她大声的这一声,终于将黄桂珍的思绪拉扯回来。
黄桂珍跟着小花跑,跑了几步,想起虎子还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