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声音还真是来自那边。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神,放轻脚步过去,最终来到一处地上放着一块重石的地方。
砰砰砰
其中一个年约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吓得抱紧双臂,眼神飘忽,“大半夜的,石头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难不成是有鬼……”
另外几人也吓得不轻。
花白胡须的老者肃声道:“狗子,别胡说。”
狗子结结巴巴地说:“春来叔,真的有点邪门啊。”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时,石头下面有微弱的呼唤声响起。
“都别说话,仔细听,好像有别的人在说话。”
他们听了听,果真听到石头下面有人说话,听着很模糊。
王春来说:“下面可能有地窖,我们把石头搬开。”
两人合力搬走石头,另外几个人蹲下来,徒手刨雪。
刨了刨,一块木板显露出来,木板跟雪冻严实了,他们火烧,用砍刀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撬开木板。
地下的空间正是地窖。
“救救我们。”
“快救救我们,我们快不行了,我老伴晕过去了。”
“呜呜呜。”
地窖里传来杂乱的哀求声,哭泣声。
火把对准地窖口一照,下面有十二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困在地窖,人人身着单薄,狼狈不堪,他们无力地瘫坐在地,面容憔悴。
地窖口正对着的下方有一个男性老者泪流满面,他手里拿着根棍子,仰头朝着上面的人哭道:
“终于盼来了人,求求你们救我们上去吧,就算是死,我们也想死在自己家里。”
王春来警惕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地窖里?”
老者神色戚戚,“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南下逃荒去了,咱们这些老的走得不快,就留在村里。”
狗子一听,察觉不对,义愤填膺地说:“留在村子里怎么可能待在地窖里,是不是年轻人把你们关起来了?”
老者无言,只一味地流泪,叹气。
地窖内的其他老者亦是如此。
王春来他们看得于心不忍,跑去找来绳索救人。
地窖里的所有老人都被救了上来,王春来等人搀扶他们进到堂屋,叫妇孺们多添些柴烤火。
火势增大,困于地窖的那些老者烤着火,灰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一个五岁大的女孩好奇出声:“爷爷,他们的眼睛为什么红红的?”
这是王春来的孙女,不说他还没注意,王春来仔细看那些老者的眼睛,都有点发红。
老者们闻言,眼底皆闪过一抹惊慌,就在他们如坐针毡,互相使眼神之时,狗子道:
“还能为啥,肯定是哭的呗,被亲人抛弃,又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窖,每天不知道要哭多少回。”
此话像是勾起了老者们的伤心事,人人伤心落泪,哭得双肩内扣拘着,不停发颤,十分可怜。
王春来等人相继出声宽慰。
过了会儿,妇人们烧好热水,端来给老者们喝。
喝了热水,老者们的情绪平复了些。
在地窖手持木棍敲打地窖木板的那个老者名叫黄兴谷,他问王春来,“王老弟,你们打哪儿来?”
“我们从蓉县那边过来的,村子里闹饥荒,天又寒,实在没法子了才南下求活路,唉!”
狗子一脸无奈,“好不容易走到这儿,傍晚那会儿却跟村子里的其他人失散了。”
老者们唏嘘不已,安慰王春来他们会度过此次的难关,与家人乡亲们重聚。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叨扰了,我们想回自家住,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反正这户人家的人都走光了,你们随便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黄兴谷颤巍巍地站起身,起身至一半,脚下一歪,若不是王春来及时搀扶住,早就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