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绫盘腿而坐,棉布平展铺放在左脚大腿,她低头包起银针,随口说道:“我记得你们当中不是还有两位吗,一位老奶奶,一位老爷子。”

此话令林家人互相看着彼此,每个人的眼里难掩哀伤。

“自我们在苍山分别后没过多久,每天都有一群群的人来争抢河边的驻扎地,有一次,我爹不幸受伤,没多久就去了。

后来我们争不过别人,被赶走了,我们在山上找不到水,只能远离苍山,去别处寻水。

有一天,我们在林中打猎,春月她们突然跑回来,她们后面跟着一群东夷国士兵,对方人多,我们人少。

好在熟悉地形,解决掉几个士兵,眼看敌人越来越少,偏偏在这个时候,春月啊的一声大叫并跑出去,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康儿为了救她,伤了一条腿,我娘在混乱中跑丢了,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

林远抬手捂住酸胀湿润的眼睛。

田慧兰亦是伤心抹泪,挽住自家相公的手臂。

林康站起身,皱眉道:“爹,春月她不是故意的,那时是有一条蛇跑到她脚边了,她怕蛇,这事儿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你总是这么说,像是在怪她一样,可是她不是故意的。”

“别说了!”林建瞪着林康。

每次聊起这些,家里人都会闹得不愉快。

林远移开遮住眼睛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康。

第49章 娘俩盘算

最后,林远什么都没说,走到最边上,撇过头去。

看着父亲落寞孤寂的背影,林康心里不好受,可是他也不想听到家人那么说春月,他陷入了纠结。

宋清绫默默看着这一幕,她仅仅说了一声节哀,看着许秀秀的脸色开始好转,起身回到自己的草席上坐着。

董天石看着娘的情况有所好转,开心地笑了,守在她身边。

方青凑过来,语气中带上讨好之意,“欸,周武,你是郎中啊?”

“略懂皮毛。”她听到右侧方传来一阵阵躁动声,看过去。

百米之外,难民营的外围有几个人抬着一顶轿子前行。

轿子外观不小,材质不俗,在其前后跟着至少三十多人,有的抬椅子桌子,有的抬着大笼子,还有人提着食盒。

深山里出现这样一顶轿子,很难不引人注意。

“方大哥,那个是?”

方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那是住在寨子里的大少爷。”

“知府的儿子?”

方青点头,“是的,你猜猜他这是出去干什么?”

他自问自答:“让一大群人陪着他出去打猎。”

“这样啊。”

这就是贵公子过的生活,普通百姓是饱受苦难,食不果腹地逃荒,他是换了个地方来郊游散心的。

盯着逐渐远去的轿子,宋清绫的眸光暗了暗。

人们羡慕地望着轿子离开。

宋清绫看到轿子后面的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之中,有两张脸很是熟悉,是李芳娘俩,她俩正眼巴巴地望着离去的轿子。

不止她,眼尖的方青也看到了,他手指那边,“咦,那不是春月她们吗?”

“春月!”林康激动地站起来,目光搜寻。

林远闻声转过身。

“她们怎么在那边,不是去如厕了吗,跑那么远?”田慧兰觉得奇怪。

林建若有所思。

“她们应该是恰好看到热闹,过去看看。”林康望着春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林远无声走了过来,他盯着李芳娘俩看了很久。

那头,轿子走远,人群渐渐散去,李芳拉着女儿往树后躲,“躲着点儿,别被林家人看见了,待会儿他们问起来了该怎么说。”

“看见又如何,那个傻小子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听我的了。”提起林康,春月满不在乎,语气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