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学时候一定常收情书吧。”
“忘了。”
“忘了?”他轻哼了一声,“难道你从来不拆吗?”
“忘了。”她冷淡道,“距离我上学都十几年了。”
他们像在快问快答。
清缈想,有点脸皮,今晚之后应该就不会再缠着她了。
“他们说你画画很好。是个天才。”
到底是谁说的,这么扯。清缈笑笑:“我们美术教育很差的,平民审美无法培育天才,也无法接纳天才。如果有人跟你说我是天才,那她一定只是在吹捧我。”
他饶有兴味:“为什么?”
清缈突然觉得自己中了圈套,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没有为什么。”
空气中响起温清粤名字的时候,清缈仿佛被解救。
她迅速起身,甚至连包都拿好了:“清粤怎么了?”
王之涣与她一道循声,语气流露微妙的消沉:“跟我吃饭很无聊是吗?”
清缈左右张望,假装没在意,“没有啊,怎么会呢。”
“会像扔掉的每封情书一样,你过几天就会忘了这场相亲是吗?”
答案不言自明,她没有说话。
“你似乎很抗拒相亲。”
“怎么会,你想多了。”是是是。
“温清缈。”王之涣一字一顿地叫她。
清缈才不想回头呢,她要找清粤。周乃言的声音好明显,可怎么会找不到呢。一路上只要遇见人,她都一一探头,绝不回头。
救命,她心跳狂震。为什么周乃言叫温清粤,她会这么紧张?
终于找到咖啡厅,清缈远远扫见清粤蓬松的卷发,如释重负:“啊,在那里!”
“温清缈。”他站在身后,又叫了一声。
清缈蹙眉叫了一声清粤,才敛起不耐,一脸无知地回头,仿佛那只是没有情绪的一声呼唤:“怎么了?”
王之涣低下身,凑到她耳边:“这次你没那么容易甩掉我。”
随年纪上涨,清缈的记忆力变得很差。温泽将她的情感填得太满,把别人都挤了出去。
车上,她终于在清粤和王之涣一问一答里唤起记忆。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清粤引出过一个关联点她和王之涣是同校同级的同学。
隐约记得提及这点时,王之涣表情淡淡,似乎与她没有旧识情缘。只是清粤不信王之涣没听过清缈的名号,坚信长大遇见的每个和她做过同学的人,都对温清缈三个字印象深刻。
清缈当时神游太虚,完全没有在意,这刻想来,真是......好累......
她最烦爱得很用力的人了,这辈子遇见个温泽都要了她的命,要是这个男的喜欢她很久,她的即刻反应就是那张互联网动图手刀逃跑。
清粤乃言下车的时候,清缈甚至想跟他们一起回家。
她懒洋洋歪倒副驾,准备装死到家。王之涣大概是跟清粤说话说累了,红绿灯时喝了几口水,咕嘟咕嘟,引得她口水大动,却一句话没与她搭,也没问她要不要喝水。
这倒让她空落落的。她随时准备深吸一口气,奉送一出抱歉的拒绝。
结果这厮一路没说话。
清缈阖目,感受眼皮光线的微妙变化。
她住所附近有一条长长的灯带,开车回程有时会闪花眼,故此,天堂一样的光芒刺入眼皮时,她知道要到家了。
只是车刚停下,她直起腰,王之涣就落了锁。时间卡得很准。
清缈睁眼,一双清明对上他的深不可测。
“怎么?”她示意车锁。
他故作不解,挑眉让她说完。
清缈只能直言:“我到家了。”
王之涣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身体前倾,没有开锁,他说他知道到了。
知道还不开锁?清缈避开身体,语气冷淡,“我们是相亲,隔着层长辈呢,自重,大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