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咳咳……”
“怎么了?生病了?”是尹路。
“没有。”经年清一下嗓子,“什么事?”
“噢。在北京的同学想聚一下,你刚好也在,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吧。小四说,记得带家属。正好是周末,你就把刘艺也叫来。”
经年停顿了一下,尹路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我们没有艾默的电话,联络不到她。”
“在哪里。”
“七十年代。”
经年一个人站在七十年代的门口,看着那个红白相间的圆形灯箱。
“为了理想勇敢前进”
他禁不住笑了出来。古老的房子,红棕色发黑的木门框,穿插而过的绿色电线,还有黑色胶片模样的招牌,很特别的一处酒吧。
一个留着长发,穿着亮灰色T恤的男子从门里走出来,看到经年,抬手就拍上他的肩膀,“大哥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站门口发什么愣,来进来进来。欸,嫂子呢,怎么没有一起来啊。”
“学校开学了,刘艺要加班。”
“噢,可惜了,我还没见过嫂子呢。来来,进来。同学们,任大侠到~”
经年走进那扇门,立刻有一种时光穿越的感觉。装饰很简单,绿色的墙壁,抬头还看的道房顶木质的椽子。墙上挂着巨幅的黑白照片,彩色的电影图片,还有,一屋子略显陌生,却依然找得到当年影子的同学。
大家互相寒暄着,嘴里面叫着学生时期的外号,一声声最最亲密的称谓,让记忆从脑海心底翻涌上来。饶是多年的世俗风尘为每个人罩上了厚厚的面具,在这一刻,在这个处处充满着旧回忆的地方,也都渐渐卸去。
成人之后结交的朋友,再也没有学生时期的哥们儿那般容易亲近。就算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也都习惯了把自己封闭在保护壳之内。不再掏心挖肺,即便酒酣脑热之时,甚至还记得装腔作势,虚伪几乎都成了本能。
只有在这群老朋友之间,才会回复到孩子般的单纯,不自然间敞开了心扉,让旧日轻风吹过憋闷多时,污秽处处的世界。
经年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了,靠在红色的沙发里,和几个当年的狐朋狗友,翻着酒单说笑。酒单上一些点缀得小图,弹珠,弹弓,冰棒棍,撩拨着人们的记忆。投影幕布上播着不知道谁带来的旧卡拉录影带,一群人举杯畅饮,然后勾肩搭背的跟着狂吼: “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经年不自觉地喝了很多,走出门口,被夜风一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和同学挥手告别,耳边从喧闹回归安静,他还没有从那种兴奋感觉中脱离出来。头向后仰,他冲着天空伸出手臂,张开嘴无声的呐喊。仿佛要把积郁在心的诸多情绪都趁机宣泄出去。
当他放下手臂,看到隔壁酒吧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不禁在心里默默的说,“我真的醉了。”
8月23日:落荒而逃
艾默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品着杯子里的酒。这是书恒的聚会,非要拉她来。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只是因为上次自己拉书恒去萧颖的生日会欠了他人情,不得以跟了来。书恒把人大致介绍给她,自己就钻人堆里去了。艾默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再也没有了话题,只是独自一人一杯一杯的喝酒。
她不是刻意要把自己灌醉,只是觉得自己最近神经有些敏感,总觉得有人在某处盯着自己。她想应该是工作太累的关系,喝点儿酒放松一下,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一个男子靠过来,似乎喝多了,脚步有些踉跄,腿磕到了茶几的角,身体一歪,摔在了艾默身边的沙发上。
艾默斜眼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骚货,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