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
经年坐在那里看着一片幽深墨黑的水面发呆,闪烁的五彩灯光映在水里,早已无法想象那剩下一片黑色阴影轮廓的树木楼阁在几百年前曾是怎样的幽静淡然的美丽。它看过了多少财富与权贵朝秦暮楚的故事,它经历了多少世间无常,人间冷暖,血腥和暴力。人们欣赏它,于是便掠夺了它的安宁。喜爱,原本就是如此残忍的事情。
经年给尹路发了短信,让她过来见他。可怜的孩子刚下飞机就直奔积水潭,一路步行到了后海。
“你真是要累死我呀。”尹路一屁股摔进沙发里抓起他面前的雪碧瓶子就灌,进到肚子里,才发觉是水,“这什么啊?”
“水。”
“你把水灌在雪碧瓶子里干嘛。”
“因为我只喝水。”
“毛病。”尹路招手点了一杯可乐。
这是一个异常闷热的夜,似乎连店面的灯都散发着挥不去的热气。
“你来怎么也不带预约的,成心折腾我。”
经年笑笑,“抱歉,要不,今天我买单。”
“成,有你这句话,喝穷了你。”
尹路看着对面一脸深沉的男子,心中不禁难过,收起了调笑的嘴脸,小心翼翼的问,“没有见到她?”
经年继续微笑,“她说没有时间。”
“那你还来。”
经年苦笑,沉默无语。
尹路转了其他的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上学时候的事。很有默契的绕过一些不想说的事。
夜深,尹路奔波劳累,已经明显疲累。经年深感抱歉,“我也该回去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回去?要不要就去我那儿凑合一晚上,明早再走。”
“不了,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去,你丫还跟我客气上了,你啥样我没见过。”
经年摆摆手拦下一辆出租,帮她开门,推她坐了进去,“我明天还有事儿,今晚必须回去,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尹路上了出租车,看着站在一片灯红酒绿背景之下的经年,突然感觉他的身影那样的落寞,心中有种莫名的悲伤。
经年打车去了西站,这个时间,早已经没有火车了。他打电话给尹路,让她查大巴的时间,也是凌晨才有。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深夜发呆。
自己似乎总是这样一个人等待。等着她发现自己的好,等着她回头看自己就站在她身后,等着她接受自己,然后等着她的判决。
艾默离开的那一天,他等在她家的楼下,默默的看着她的窗口,却不知她已出发。那时候手机还未流行,她家的电话早早就没有人在接听。只是自己固执的认为她也许还没走。终于他等到她第一次回国,等到了她的判决,就是让他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