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起头避重就轻,说完不敢看他。我想不出他怎么会察觉的,我们只在路上迎面而过,谁也没有注意到谁。

“是吗?”杨宪奕终于把我放开,还圈在他的范围内。我看着墙上锻造的那把剑,想抽出来试试刀刃快不快。

我又被带进了舞池,不是在跳舞,只是摇摇晃晃的跟着杨宪奕,一会儿在他怀里,一会儿被送出去又抓回来。他往哪我就跟过去,他让我转我就转,我脚上的鞋跟很高,大厅的音乐并不适合慢舞,我不想跳只想坐下来好好想清楚。我试着推远他,但很快被带回去。他像个老道的艺人,随心所欲的操纵着木偶的线绳,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嘴角绷的很直,眼神里是责备。

我知道,他看出我说谎了。

我说谎了,我就是说谎了。当着爸爸妈妈我也敢说谎,说我跟杨宪奕之前没真的交过男朋友,说我和关处长只是很友好的同事关系。他们会信我,可杨宪奕不会。

香蕉女郎的Cruel Summer,黑白灰融在舞池里,有人贴面细语,有人调情勾缠,我被按在杨宪奕胸前,贴着质地柔软的灰色毛衣,随着他左右轻轻移动。很拙劣的舞步,我心情也是乱的,没了章法。不知道现在看起来我们是不是特别“恩爱”,也不知道以后的婚姻里会不会都是这样“恩爱”。

我靠在那儿半天不说话,再抬头,不管他答不答还是问了一次:“小羽是谁?那护士长是谁?”

“朋友。”

他的回答也是两个字,不带感情色彩。我早知道他们是朋友,可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

我已经和他结婚了,就不想换舞伴,想一直跟他下去,可现在看来,我已经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换过的舞伴,他以后会不会也把我彻底换掉?

“什么朋友?”

“好朋友。”

我不喜欢这里,不喜欢什么屠岸谷,我讨厌千奇百怪的黑白灰,讨厌他那些朋友。两个人在舞池中央停下来,手还是牵着,眼神焦灼在一起,似乎要较量出个高下。

我没服输,反而是杨宪奕突然觉悟,口气动作都放柔了把我往回带,“算了,以后不许喝酒,听话。”

他又来软的!我不信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我们回到吧台都是面色不佳,他朋友又围过来玩笑,我夹在人群里,和他隔一两个女眷。

我现在心里都是问题,也有气,还有点沮丧。回身跟侍者要杯子,我给自己倒的满满的,仰头就干了。他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知道我能喝,我第一次跟他见面就喝醉了,可能还胡言乱语跟他求婚了。

女人喝酒豪爽自然招来很多男人敬,我没拒绝,谁给我碰杯我就喝,杨宪奕就看着我,起初并没上来拦。我现在不怕喝醉,反而想喝醉给他看看。也许喝醉了我就敢告诉他冯纶的事,就不觉得那四年多丢脸了。

我一边喝还笑着听大家说话,我在人群里寻找那几个长舌妇,想上去问问有关小羽和陈家棋。喝了两三杯,我心里烦了。睿慈也结婚,嫁了个博士,但人家婚后挺幸福。我也嫁了,跟了个二婚的,还是睿慈老公的堂哥。说他对我不好冤枉他了,今天他还来给我助威加油,说他好我又觉得冤,他不告诉我前妻和他的过去,他一直刻意蔓着我什么,领证以后我心里就清晰起来,只是没想到又多出个小羽来。

支着头,我压下一阵阵往上返的恶心,看着桌上五彩斑斓的杯子。我宁可自己没问过陈家棋,没见过小羽。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有些事情知道了必然不痛快,我就是这样自己找不痛快的人。

人人都喝着不同的酒,每种酒都有不同的味道,我这杯甜过之后是苦的,也许别人不相信,可我越喝越觉得苦,之前的甜味都没了,被我知道的事搅得不剩一点甜味。

我亏了,我真是亏大了。杯子空了,酒瓶里还有,别人要给我倒,被杨宪奕一把拦住。我没醉,我还认得出他,我能看出他脸上尽量掩饰着不悦,泰然自若的给我挡酒,起身坐回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