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睡得很香,鼻息平稳,没醒过来。我看着他睡着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困,从沙发上随手拿了个靠垫抱着,趴在沙发边等着杨宪奕醒过来接着说陈家棋的旧事,等着等着我自己脑袋发沉,不停的往一边歪,最后就躺在那块雪白的小毯子上睡着了。
人生三分之一都是给睡觉占去的,睡觉了烦恼就不在了,除非烦恼还进到梦里来骚扰。这一觉回笼我睡得很香,暖暖和和的,身上心里都舒坦了,我还试着翻了两次身,都没成功,只好维持着一个姿势,继续往下睡。
我的睡眠质量不错,爸爸妈妈说我从月子里睡得就好,也不爱哭闹,我睡舒服,睡满意的时候,总还带着婴儿时期的姿态,骑着我的大抱枕,撅着嘴,时不时用嘴呼吸发出很细小的呼呼声。
这次我的呼声还得到了回应,鼻尖上痒痒的,好像别人的呼吸都吹我脸上了。我抬手要抓抓痒,却摸到了别人脸上,皮肤感觉一不同,我的意识就清醒了。我没马上睁眼,我等着身前这个人的反应,我知道是杨宪奕,他刮胡水的味道是我选的,清爽薄荷味,闻着特舒服。
我腿骑在杨宪奕身上,后背抵着沙发,头好像还枕在他胳膊上,姿势实在算不上雅观,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常常骑他,有时候手抱不过来他,就团着靠他怀里,他身上热乎乎的,经常连被子都不用盖。现在我盖着小毯子呢,手背感觉到了,他的手放在我腰上,还轻轻揉着昨天撞到的地方。
继续装睡是最好的,我又舍不得睡着了,想好好体会这样平和的时刻,眯着一只眼睛,从很小的缝里偷偷看出去,他也闭着眼睛呢,但应该是醒着,眉头不再是苦大仇深了,看起来还是挺疲倦的,但刮了胡子,还换了衣服,清爽了不少,头发好像也是刚洗过,还湿着。
我想继续观察,他却毫无预兆睁开了眼睛,近距离被一个人专注的盯着,不是温馨就是超级恐怖,我把眼睛闭实了,手还搭在他脖子上没敢动。反正这么睡着很舒服,我也实在懒得动,昨天当希瑞当出个鹅蛋大的包,估计他也得老实了。
我掂量了下关于陈家棋的事要问什么,问到什么程度,怎么问,他说的我不满意怎么办,他说的让我不痛快怎么办,我还能从谁那儿侧面打探些消息,我正酝酿情绪,杨宪奕的手就跑我脸上来了,卷着我一缕头发在我额头上扫来扫去的,弄得我很痒,不安的动了动身子,骑他的腿刚想放下来,他往上一别我,我们想烤翅似的就串到了一起,他贴在我胸口,枕着我的肩,像孩子一样紧紧搂着我的腰。我听见了叹气,很清晰的一声,听了直让人心发酸,没有人和他一起他又心里不痛快的时候,肯定常常这么叹气。
我拿毯子时看见客厅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他昨晚还喝酒了,杯底留着一层浅浅的酒渍,沙发上放着我披过的衣服,好像他就和那衣服坐了大半夜。
记得在屠岸谷,他不止一次把我带到几个陌生人面前,搂着我向别人介绍“这是我老婆”“这是我太太”“若若,我媳妇。”那是他脸上挺自豪的,他的朋友都对我友好,在上官苑,他让人给我送的鲁肉饭特别好吃,加了个很大的元宝蛋,配了我喜欢吃的花椰菜。
我们素昧平生的话,他这样的感情是太深了,我记不起婚宴以前何时见过他,做过什么,让他对我产生了这么深的感情。我想那之前他肯定认识我,也喜欢上我了,才能很快接受我。
也许,我真的在婚宴上酒后失言说过类似求婚的话,有时翻出小本子看那六段对话,我觉得没有一个是真的,但是要表达的意思在里面,那天我很沮丧,受了睿慈婚礼的刺激,说出想找个男人结婚的话不稀奇。
杨宪奕的呼吸热乎乎吹在我胸口,给我按压着腰上疼的地方,我的手游走在他硬硬的头发里,搂着他的肩。我们都清楚对方醒了,就是没说话没动,维持着某个亲密的姿势,慢慢从昨天的事情里缓过来。
我想了好半天率先开口问他:“杨宪奕,你怎么看上我了呢?我们在哪见过?我想不起来了,除了婚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摔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