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里那小子经常过来,每次都要赖在这边吃了晚饭才走,我忍不住的提醒他,“你这样老是在外边吃饭,婶婶会有意见的。”
“哎呀,姐,你就让我吃顿安生饭吧,家里妈妈总是跟爸爸吵架,我懒得听那些,要不是怕我妈不愿意,我真想帮过这边来住呢。”程里西里呼噜的扒着饭,口齿不清的抱怨着。
“叔叔和婶婶怎么了?”他们家里一向是婶婶说了算,叔叔是个极温和的人,从不跟婶婶计较,我实在想象不出叔叔会和婶婶吵架的样子。
程里含糊的咕哝了一声,我没听清楚,正要开口询问,刚好看见苏阿姨冲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再问。我只好狐疑的低下头去吃饭,暂时把这件事抛开。
爸爸和苏阿姨还没放假,保姆和警卫员小张得了爷爷的批准,提前回家过年了,家里就我和爷爷两个,刚刚吴医生来给爷爷做例行检查,还在楼上没下来。
我恶补了两个礼拜的功课,看了足够的资料,下面就是消化理解,融会贯通了,终于不用再每天对着电脑开夜车了。我舒服的窝进宽大的沙发里,一左一右拽过两个抱枕,懒洋洋的在客厅看电视。
“囡囡,还是在家里过年好吧,”爷爷洪钟似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要我说啊,那个工作早该辞了,也省得你大年初一的就要去加班。”
“爷爷,”我乐颠颠的跑上前去,冲后面过来给爷爷例行检查的吴医生甜甜的一笑,“吴伯伯,我爷爷的身体没问题吧?”
“放心,只要控制饮食坚持锻炼,我保证你爷爷可以长命百岁。”吴医生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说。
“为什么控制饮食?我的身体好的很,什么都能吃得下!”爷爷有点不服气,因为冠心病和动脉硬化,爷爷被苏阿姨严格限制了高脂肪高蛋白食物的摄入量,偏偏爷爷又是那种无肉不欢的主儿,尤其嗜好红烧肉,而且是越肥越爱,这样一来可把爷爷给郁闷坏了,时不常的要找人抱怨一番。
“程老爷子,这可由不得您了,等什么时候您的三高降下来了再说吧。”吴医生气定神闲的说着,类似的抱怨每次检查时都会重复一遍,已经是爷爷的保留曲目了,医生护士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嘿嘿一笑,扶住爷爷的胳膊,“吴伯伯您放心,爷爷也就是嘴上说说,其实配合得很呢。爷爷可是老革命,只要答应下的事情绝对办到,阳奉阴违的事从来不敢,不让吃的一样都不会吃的,是不是啊,爷爷?”
“哼,那当然。”爷爷梗了梗脖子,坦然的接受了我的恭维,当然也默认了我的激将法。没办法,只要是涉及到革命传统的事,爷爷来者不拒,我和苏阿姨就是用了这招,才让爷爷乖乖就范,成功的控制了病情,虽然化验指标还有些偏高,但已经是可控范围之内了。
吴医生和我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一笑,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吴伯伯,爷爷肺部的情况怎样?”爷爷三年前肺癌早期,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肺叶,接受了大半年的化疗,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所以尽管现在的冠心病需要搭桥,但是因为没办法承受另一次的手术,只好保守治疗。
“恢复得很好,只要不是剧烈运动都不会有不适感,另外还是要戒烟,你爸爸在家还抽烟吗?”
“不抽,爸爸现在有苏阿姨管着,抽得少多了,在家很少抽,就算抽也是到院子里。”
“那就好,你爷爷现在一定得保证远离二手烟,当然一手的就更不行了。”
“嗯,爷爷在戒烟这点上的毅力值得钦佩,要是在戒红烧肉上也能这样就好了。”我朝坐在单座沙发里的爷爷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的说。
“呵呵,”吴医生了然的一笑,想让程老爷子戒掉红烧肉,大概比载人飞船上天难多了。
“哼。”爷爷闻言轻哼一声,动作有些僵硬的把脸转向窗外。
我偷偷的做了个鬼脸,吴医生轻笑着摇了摇头。
终于到了年三十,苏阿姨早早的回家,开始张罗晚上的年夜饭,爸爸也提前下班,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