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木到底还是追查到了她的下落,她买了机票,到札幌。其实她留了纸条,在那张写着他漂亮的字的背后,她的字很丑很幼稚地写着一个地址。他在砸东西的时候终于发现,握在手心里,然后跑到机场去。
洛夕颜其实一直等着他来,笃定了他会找到自己。因此在寺庙里跪了许久,下得山来,就看见了他站在山脚下。她笑着走下来,他立在原地看她。雪下得依然很大,两人都没有撑伞。陆嘉木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略显单薄,站在风中格外地身长玉立。雪落在他的肩头,他也不介意,头发微微地濡湿了,更加地黑。而他的眼睛更黑,直勾勾地看着她,几乎是要吞噬她一般的墨黑。
“早上好!”她偏着头朝他笑。“你果然是很快就找过来了,我才离开你多久啊,不过过了一夜,你急什么?陆嘉木,你真的爱上我了不成?”她笑的时候露出牙齿来,明眸皓齿,好不耀眼。尤其是她穿了一身亮色的红,越发明艳照人。
陆嘉木不说话,等着她下来,复又拉了自己的手往前走。洛夕颜知道,陆嘉木这样的表情和态度那真的是怒极了,索性懒得理会,把他塞进出租车里。司机回头看了陆嘉木一眼,洛夕颜笑着将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他看。
两人都没有撑着伞,满身都是雪,开着暖气一下子就化了。洛夕颜掏出纸巾给陆嘉木擦,温柔细致。雪积得深了,路上也不好走,车速极慢。司机在抱怨,可惜两人都听不懂,没有人回应,司机也无趣地闭嘴。
洛夕颜没有带手套,双手冰凉,触到陆嘉木的脸,竟也是一样的冰。“嘉木,冷吧?”
陆嘉木还是不说话。她作弄一般地将手往他领口里伸进去,冷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她的恶作剧得逞,发出吃吃的笑声。陆嘉木陡然回头看她,她不敢再笑,直觉得车里的温度降了几度,赶紧往回缩手。
可是,陆嘉木却更快,将手放在胸口,轻轻地将她的手覆住,任她冰冷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立刻能感觉到他的心脏,深深浅浅地在跳动。她的手因此慢慢变暖,那种温度也传遍了整个身体,渐渐温暖她冰冻的心脏。可她仍是不自在地移了一下位置,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洛夕颜,你这是在没事找事!放心,我一定会如你想象中的对你!”
札幌的温泉旅馆看上去更像是日本古代那种大户人家的房子,只是到了现代住着的人是来来往往不会停留的旅客。老板娘和蔼地与她打招呼,对方是个日本人,却讲得一口流利的中文。陆嘉木倒是不能不佩服这个女孩子的吸引力,总是能很快地笼络到陌生人对她的好感。也许这种好感会很快被打破,但是如果她不想,也许会持续很久。
“男朋友吗?”
她摇头,“不是呢!是我的老板,衣食父母!”
老板娘温柔地笑,是日本女子惯有的微笑。
洛夕颜订的是VIP的房间,房间里就有温泉,水汽氤氲,温暖宜人。洛夕颜早就脱去了厚厚的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长毛衣,愉悦地坐在地板上。
陆嘉木没有带任何东西,除了手机钱包之类的什么都没有拿。他本来是准备押她回去的,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可能,要说带她走,不知她是什么反应。
他身上也差不多都干了,也不去管,坐在她的旁边。“你说说看,到底是准备干什么?”
洛夕颜低低地笑,也不说话。她低着头脱连身袜,她极怕冷,却不愿意穿得臃肿,还穿着短裙,也没有穿保暖内衣,就穿了一双厚厚的袜子。
陆嘉木微微侧过头去,听见水声荡漾,他回头看见她的脚已经伸进池子里,躺在地板上发出满意舒服的声音。他愤怒地转过头,无视她因为穿着紧身毛衣而显现出的妖娆身材,更加无视她脸上得意的表情。
他昨夜在机场坐了一夜,等着雪停才等到头一趟飞机,一夜未睡,到了房间里立刻就昏昏欲睡。洛夕颜怕他着凉,把他喊醒,给他铺好了被褥让他睡。陆嘉木心里一暖,笑着说:“原来洛夕颜也有疼人的时候,不错嘛,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