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明明不该如此。

谢轻雪救了他,收留了他,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所以他应当感激谢轻雪,就算谢轻雪不喜欢他,就算谢轻雪要同旁人联姻,就算谢轻雪要赶他走,他也合该……毫无怨言。

可傅云声发现自己做不到。

尽管表面上表现得多不在意,可他脑袋里一直回放着傅子乐那些话。

“傅家打算和谢家联姻了。”

“像你这样的人,谢轻雪也许早就厌烦了。”

“比起你,也许她会更喜欢我一点。”

每一句,都好像可怖的魔咒,紧紧缠住傅云声,叫他连呼吸也呼吸不过来。

一想到谢轻雪赶走自己后会喜欢上别人,傅云声就发了疯一样忍不住去嫉妒。

他想和谢轻雪在一起。

从很久以前,傅云声便一直藏着这个秘密。

他藏了很久很久。

从少年时期到青年时期。

可如今,傅云声不愿再藏了。

他本想等洗刷掉小偷这个称呼,相等自己变得更好,再同谢轻雪告白。

毕竟如今的他没有同谢轻雪并肩站在一起的资格。

但此时此刻,傅云声忽然发现那太晚了。

谢轻雪要被别人抢走了。

而他……不愿如此。

傅云声的语调并没有多少怒意,比起愤怒,他更像是在陈述事实,可越是这样,谢轻雪越莫名其妙。

联姻?

谢轻雪确信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她头疼,明明抑制剂打完她该稍微恢复正常,但谢轻雪此刻却觉得愈发烦躁,她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的傅云声,强压着烦躁询问:“傅云声,你怎么了?”

傅云声垂眸,他没有回答谢轻雪,反而轻声反问:“谢轻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

谢轻雪“啧”了一声,她抬手,又想去拿抑制剂,谁知,傅云声伸手按住她的动作,柔软的墨发垂落在谢轻雪手背上,蹭得谢轻雪手背发痒。

“谢轻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轻雪忍了忍,没忍住:“傅云声,你今天发什么疯?!我说过了,我没有想要赶你走,我只是因为……”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笑传来。

谢轻雪愣了愣,她抬眼,对上傅云声微红的眼眶。

这人明明笑着,眼眶却越来越红。

“谢轻雪,你说得对,我是疯了。”

“你赶我走,是因为易感期?”

“还是因为你快和傅家联姻了?”

傅云声不想再这么忐忑不安地去猜测,自从他知晓谢轻雪“易感期”将近,一个疯狂的计划便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傅云声抬手,他指尖落在谢轻雪脸颊上,而后眼帘微微垂下,他抿唇,说出自己至今为止埋藏在心中的渴望:“谢轻雪,你看看我好不好?”

傅云声呢喃着,一声又一声,谢轻雪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从他唇齿中吐出,蒙上一层别样的暧昧。

“不要再看别人,只看看我好不好?”

在谢轻雪错愕的目光中,傅云声指尖轻轻颤抖着,却依旧选择解开衬衫上的纽扣。

“谢轻雪,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喜欢你。”

年少时的暗恋充满了酸涩,傅云声的目光从未从谢轻雪身上移开,可谢轻雪却一直注视着他人。

那时傅云声尚存一份傲气,他没有主动表白,却不知打哪学来一些小心机,他装作不经意与谢轻雪“偶遇”,装作若无其事与谢轻雪擦肩而过,告诉谢轻雪自己的名字,同谢轻雪搭话,搭话内容看似随意,实则傅云声曾一遍又一遍了解过谢轻雪的喜好,傅云声不爱运动,也不看一群看上去傻乎乎的Alpha打架比赛,可每一次谢轻雪参加的比赛,他都去了。

傅云声一直热烈地注视着谢轻雪,并渴望对方也能够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