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须能当场逃逸……
所以她的交友范围狭窄,从这点来判断也就不难理解了。她随时都准备从前线撤退。
本间想起她放在方南町公寓置物柜里的那一小瓶汽油。家务活交由妈妈一手处理的和也似乎不太清楚它的用处,但本间一看便知。因为千鹤子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那瓶汽油是用来擦拭抽风机上的污垢的。难怪扇叶光亮可鉴。
逃离公寓时,她应该没工夫连抽风机都擦拭干净。因此,她平常就打扫得很仔细,这从房间内的样子也看得出来。这只是因为她很爱干净?仅止于此吗?
不留下蛛丝马迹?
可如果就这样跟和也结婚,建立了家庭,又该怎么办?深深扎根之后才败露出过往的行迹,她该如何是好?还是一样会逃逸吗?
难道她有不得不逃逸的理由?
收在相簿里的最后一张照片,很偶然地,是她的一张面部特写。
左耳边隐约可见打了灯光的灰姑娘城堡尖塔。大概是两人到东京迪斯尼乐园玩时拍的。时间是晚上,或许就是去年的圣诞夜或除夕夜。她开怀地笑着,露出美丽的牙齿,没有虎牙。
一如年轻女孩热心于打扮自己,她也是个喜欢保持房间整洁的年轻女子。本间不禁在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形象:她拿着吸尘器清洁地板,拿出家庭木匠工具组中的起子拼装组合家具,用抹布醮汽油擦拭抽风机扇叶……
清洁剂固然也可以,但要在短时间内见效,还是汽油最好用,千鹤子曾经这么说过。虽然她事后又会喊着很伤手,拼命涂抹护手霜。
本间心中多少还存有“这不是工作”的感觉,对整件事没看得很严重。他实在不愿认为,一个和千鹤子用同样方法做家务的女人会有什么黑暗的过去。那个装汽油的小瓶和光亮可鉴的抽风机扇叶,会做那种事的女人竟然有不得不逃避的往昔,他实在不愿承认这一点。
背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本间的视线从相簿转向身后――小智探着头在看他。
“怎么起来了?”奉间说。
小智沉默不语,用十岁小孩特有的方式扭曲着腿站着,一脸不悦地缩着脖子,一副受寒的样子看着地板。
“既然起来了,就该穿上衣服。要上厕所吗?”本间问。
见小智仍不说话,本间压低声音道:“不高兴的话就说出来听听,板着脸谁知道呢?”
良久,只能听见小智浓浊的呼吸声。本间突然想到,哎呀,这孩子鼻子又出问题了。
“右鼻孔塞住了?”本间试着一问。
小智若无其事地回答:“才没有。”
“光着脚站在那里,不用十分钟就会鼻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