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候年幼的赵沐桐忘不了他打量自己时的眼神。

谈不上哪里不对,但她总觉得不舒服。

赵母去岑家当保姆后,她和哥哥基本也会被带过去,与刘叔没再见过。

如今一个人独居,防备之心不可无。

赵沐桐对门外的人说:“刘叔,你放门口就行,我现在腾不开手,一会儿出来拿。”

刘叔应得也很快:“诶,好。”

见他这副好说话的态度,赵沐桐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她竖起耳朵听,门外似乎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城中村的房子隔音效果都很差,正值晚餐时间,外面有家长里短的讨论声,热火盈天的炒菜声。

赵沐桐静静听着,唯独没听到刘叔离开的脚步声。

她不敢开门。

半晌,她随手从桌上抄起一个硬质擀面杖,步步逼近门外,试探着喊:

“刘叔,你走了吗?”

连问三遍,无人应答。

门外已经没有一丝声响。

那时候的赵沐桐,才16岁。

被妈妈和哥哥保护着的那些日子里,她都不知道世界会阴晦到何种程度。

她缺乏自我生存的能力,也尚未体会到人心的险恶。

但在妈妈和哥哥走后,她尝遍了生活的艰涩。

门打开了。

门外并没有刘叔送来的东西。

或许从一开始,送东西就是一个幌子。

躲在侧面的那道庞大身影,立马覆上来。

赵沐桐手中的那根擀面杖,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就被刘叔大力地钳制住。

她下意识地想呼救,却在悬殊的力量差距里,被人捂住嘴,死死地往屋子里拽。

屋子很小,里头那张床原先是她和妈妈一起睡的。

现在,她正绝望的,被刘叔扔在那张床上。

她永远记得当时的场景。

男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那双粗糙的,游走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还有隔音那么差的环境下,她拼命呼救却被众人无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后来在接受心理治疗的过程里,每每回忆起那个场景,她都会控制不住地呕吐。

刘叔说:“沐桐,你乖一点,你现在就一个人了,刘叔会照顾你的,放心。”

她身上那件白色的雪纺连衣裙,是妈妈送给她的礼物。

可现在,肩膀处已经被刘叔撕扯开,成了破败的残布。

她已经绝望了,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想好了要去找妈妈和哥哥。

岑淮予就是那时候,带着保镖出现的。

刘叔被保镖钳制住,岑淮予看着眼前的场景,眼尾猩红。

他想起赵沐风在最后关头对自己的嘱托。

他让他照顾好自己的妹妹。

可他才刚离开,他的妹妹就受到了欺负。

好在岑淮予出现得及时,实质性的伤害并未发生。

他几乎是发了狠,一拳又一拳地挥在刘叔身上。

保镖制止:“阿予,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报警吧,报警吧。”

岑淮予挡在赵沐桐的前面,让保镖先带着人出去。

女孩身上的衣物已经皱乱,眼泪决堤,拼命往下掉。

她随手搭起一件罩衫替自己披上,望着桌上那把水果刀,她笑得阴狠又苦涩。

“岑淮予,你怎么不去死啊?”

“岑淮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岑淮予任由她打,任由她骂,任由她几近崩溃的咆哮声将自己淹没。

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一个劲说着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