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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至此,喉咙深处好似有什么苦涩的东西,一下子全部涌上来了。
他沉默着,反复咀嚼着复杂情感。
“妈,这花是笙笙送你的。她是你最敬重的章正则老师的外孙女,和你一样喜欢画画,崇尚艺术。”
“如果你在世,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所以,我想娶她,你不会再反对我结婚了对吗?”
“我活到现在,没体会过什么家的感觉,但她让我体会到了。”
“下一次,我带着笙笙一起来看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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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笙接到沈凯凡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刚和Ella加完班回到公寓。
事情很简单,说是岑淮予有一份工作文件落在自己公寓的书房了。
沈凯凡在电话里表示:“Echo,很抱歉可能要麻烦你一下,岑总还在公司加班,这份文件很急要,但我现在要去子公司见一个合作方,实在赶不过去拿了。”
江晴笙懂他的意思,她从自己家出来,去输岑淮予家的密码。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找到文件跟你确认一下,然后我马上给他送到公司里。”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沈凯凡感激不尽。
江晴笙挂了电话就进了岑淮予的书房。
她很少会进他的书房。
一来是因为他书房的陈设实在是太冰冷,犹如被书籍资料填满的样板间,二来是书架上那些看也看不懂的金融贸易,数学物理,她实在不感兴趣......
今天是出于例外,要帮他找文件才进来的。
沈凯凡只说了文件名,交代文件大致是在进门第一个柜子的第一层。
他说:“岑总一般都会把重要的东西放柜子的第一层。”
江晴笙打开了柜子。
里头并没有沈凯凡所说的文件,全是一堆已经发旧的票据、照片、机票。
江晴笙不是窥私欲很强的人,也不会去好奇地翻弄岑淮予的个人物品。
可是,她在最上面的那张相片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是她在Y国毕业时的场景。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没拍过这张照片。
模糊的光影,不算清晰的视角,甚至只是一张含笑的侧脸。
是他找人抓拍的,还是他自己来到现场拍的?
江晴笙无从得知。
只能依稀记得,她毕业那天收到了一束很漂亮的玫瑰花。
那束花是同班的某个金发混血女孩将花交给她的。
金发女孩说:“A really handsome guy told me to give you these flowers. He said'Happy graduation!'”
(一个很帅气的男人让我把这束花给你,他说祝你毕业快乐。)
江晴笙表情懵懵地看着这束花被放置到自己怀里,环顾四周也没找出一个她口中的“handsome guy”。
直到在岑淮予公寓看见这张照片,她才开始怀疑,送花的人是不是他。
柜子的两侧有感应灯,此刻散发静幽光芒,打在抽屉那堆杂乱无章的票据上。
每一张都泛着记忆潮湿的褶,让江晴笙呆在原地许久。
分开的这三年里,岑淮予从温城往返Y国的机票,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从时间间隔上来看,他去得很频繁。
江晴笙看着已经褪色的机票,忍不住去想:当时的岑淮予去往Y国的意义是什么呢?只为了远远看上一眼被他伤害过的前女友吗?
她在Y国没办过个人画展,但曾经也有优秀作品入选过学校的毕业展。
这场如此小众的、不为人知的展览,岑淮予居然也去看了。
展览的门票就这样躺在那儿。
眼前这些,好像不再是泛黄的纸张上杂糅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