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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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臻下朝后不久便回来了。

他换上一身素服,将发冠也换成白玉簪子,而后来到栖鸾殿。

见阿玉已经换上同他一致的装束,安静地坐在殿中似是等待已久,裴臻心中有涌过一阵难言的感觉。

“玉儿,陪孤去送送表兄吧。”他语气平淡,眸光似深不见底的黑潭,表面平静,实则静水流深。

他注视着即使已经得到盛宠,也时刻谨记规矩,恭敬迎他的姑娘,向她递去一只手。

“殿下。”阿玉仰头唤他,握住他递来的手。

今日出行仍旧乘坐马车,阿玉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出宫,她宁愿不要这样的出宫机会。

一路无话,裴臻没有主动开口,阿玉便不打扰他。自己的手时刻被他紧握着,有些事情不用言语,心灵就仿佛已经有过交流。

人死不能复生,生者只能望着故人远去。

马车行至卫国公府门口,只见数道白幡悬于屋檐,昔日曲城数一数二的高门门庭冷清。

此番沈诏突然逝世,报的是暴毙。

曲城豪门多是人精,有人听到风声,知道沈诏之死可能与宫中有说法,均不敢贸然前往吊唁,惹承安帝不快。

如今前来凭悼的,不过寥寥西北将士,平西侯也在。

阿玉被裴臻牵着手并肩而行,于府中畅通无阻,见到卫国公夫妻与独自前来的平西侯时,跟随他简单致意,直奔停放棺木的灵堂。

沈诏遗容经过细心的打理,与生前并无太大区别,只是苍白的面容昭示着他已溘然长逝。

共同敬上一炷香,阿玉在心中默默道:世子您一路走好,大魏的百姓都会记得您,望您来世能得长寿,再享尊荣。

无声地敬完香,裴臻又替自己和沈诏倒上两杯酒,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沈诏了无生气的面孔,心中仍平息不了阵痛。

两杯酒,一杯一饮而尽,一杯洒落棺木前,裴臻话音平静:“表兄,愿来世,子渊做你的兄长,护你一世无虞。”

卫国公夫妻也踏入灵堂,夫妻二人都苍老不少,沈庭看着裴臻同妹妹过分相似的面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子渊,我和你舅母年岁渐长。送走昭平,就准备辞官回河东老家了。”

裴臻颔首,并未挽留,只道:“舅舅舅母安心养老,不用担心子渊。”

“这位就是昭训娘娘吧,家中忙着昭平的丧事,未来得及准备与娘娘的见礼,娘娘勿怪。”卫国公夫人宋氏对阿玉温和道。

阿玉再次福身行了一礼,道:“夫人太客气了,本该由晚辈准备见礼的,今日原是晚辈失礼。”

闻言,宋氏拉过阿玉空出的另一只手,长长叹了口气:“好姑娘,往后舅母与舅舅不在曲城,你们二人好好的。”

阿玉心中一颤,抬头望向裴臻,见他并未出言纠正宋夫人对她的抬举,只得点点头应道:“夫人放心。”

“叫舅舅、舅母。”裴臻突然开口。

“舅舅,舅母。”阿玉压下心中的困惑,依言对卫国公夫妇唤道。

沈庭与宋夫人应下她的称呼。

“舅母,劳烦您照顾一下玉儿,我与舅舅还有平西侯有事相商。”裴臻道。

“子渊放心。”宋夫人柔声道。

宋夫人将阿玉带入内室,遣侍女为她们泡了壶热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同裴臻有关的事。

“阿玉,舅母便这么叫你了。子渊的眼光我们都放心,你是个好孩子。”宋夫人唇边扬起浅笑。

不知为何,阿玉眼眶有些发酸,她垂下目光,依旧不习惯太子妃嫔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一切:“舅母谬赞了。”

感受到她的不自在,宋夫人将手搭上阿玉的手背,轻轻抚了抚,道:“阿玉,不用拘谨,你是子渊认可的姑娘,便也是我同你舅舅的孩子。”

“子渊母亲故去的早,这些年性子也清冷了些,但他骨子里是个善良的孩子。”

“昭平上回便同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