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姑娘,赵路所言可否属实?”裴臻并未错过阿玉眼中一晃而过的惊艳神色,他见怪不怪并不在意,开口依旧温和。
收起心中的惊惶交错,阿玉对着裴臻又是一拜,言辞恳切:“回殿下,赵公公或许有此意,但奴婢实在不愿,也已多次拒绝。可他仍旧纠缠、出言不逊,请殿下做主。”
“孤知道了。”裴臻对阿玉微微颔首,而后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路,沉下声来:“赵公公,孤方才便见你言行无状,你当内廷是什么地方?”
尾音咬重,谪仙般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怒意,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明显的威压。
赵路双股战战,已经快跪不住了,但他仍不死心地攀扯:“奴才,奴才也是吃多了酒,都是这妮子自己不检点,欲拒还迎的……”
“胡乱攀咬,罪加一等。”不等阿玉反驳,裴臻便直接定下判词。
说完他不再给赵路半分眼神,只吩咐身后的侍卫:“李湛,此人不适合留在宫中,将他拖出去杖责一百,再送去赵督公那。”
他的声音清越、掷地有声,于此刻的阿玉而言却如曾经的文葭一样,是深宫中久腐创口的良药。
被点到的李湛和另一名侍卫一道上前,按住赵路便要拖走。
赵路终于彻底慌了,对裴臻严厉的判决不可置信,拼命挣扎道:“殿下,殿下,求您饶奴才一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杖责一百,这和杖毙有什么区别,怕不是死了都还在挨打!他伸手欲要去抓裴臻的衣摆,被裴臻面无表情地避开。
李湛见状手上一个用力,赵路的胳膊立刻被卸了下来。无视对方惨叫,他抬头与同僚使了个眼神,二人一道将赵路拖走。
“殿下饶命啊!殿下!奴才冤枉啊!”
“殿下!干爹!干爹救我……”
宫道中回荡着赵路语无伦次的哭喊声,裴臻静静聆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垂眸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阿玉,勾了勾唇:“起来吧。”
第3章 不愿 “这世上往往不如意的事更多。”……
翌日,午后。
专属于魏国皇后的凤仪宫内,刚用完膳食的王皇后屏退宫人,只留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宋嬷嬷。
回到里屋的贵妃榻上,对着榻前桌案堆满的画册,王皇后揉了揉前额万分苦恼:“太子后院无人,皇上都没辙,本宫能怎么办?一个个都来逼本宫,又不是没给他挑过人,这不都拒下无数回了么?”
王皇后年岁不大,性子也不争,入宫前是当朝太傅最小的孙女,及笄那年恰逢生父早逝,耽搁了议亲,以至于过了双十年华仍未婚配,一直留在家中。
先皇后沈氏故去一年后,承安帝遴选继后,将仍待字闺中的她迎入后宫,直接入主中宫。
如今王皇后入宫已有七年,倒也无功无过。
只是同当年凤仪无双的沈皇后比起来,可以说平平无奇,故而她无宠也无子,乐得自在。
太子至今空无一人的后院,成了她现下最大的烦忧。
“娘娘,咱们就替太子好生挑着,殿下拒了便拒了,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面子里子都做全了,皇上也挑不出您的毛病。”宋嬷嬷来到王皇后身后,轻柔地替她按起头来,细声细语道。
“嬷嬷,还是你的手法好。”王皇后阖眸享受,继续倾吐满腹牢骚:“做皇后难,做继母更难,稍有不慎便里外不是人;这天家父子俩倒也是生了对天差地别,一个恨不得将三宫六院都塞满,一个却空置东宫,真是奇了。”
“娘娘,您真的辛苦了。”宋嬷嬷安抚着,手下不停,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娘娘,我听闻昨夜太子救下了个宫女,倒是件稀罕事。”
闻言,王皇后倏地睁眼,好奇道:“救了个宫女?发生了何事?”
“还不是赵延那边的事。”宋嬷嬷声音依旧不大,描述起来却也足够绘声绘色:“昨夜皇上将贵妃身边的彩屏赐给了赵延,他底下的干儿子赵路许是瞧着眼热,竟色胆包天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