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回头看去,竟是晨间来宫中?说要引荐产婆的云安大长公主,以及产婆本人郑姥姥和她的助手游连卿。
对了,她们或许真有神通呢?阿玉的眼睛亮了亮。
游连卿依然一副大厦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气定神闲地首先对阿玉扬起一抹不合时宜的笑容,笑容中?的自?信却叫人莫名信服。
梁贵妃与云安打招呼:“大长公主,早前您与皇上进言,宜妃不是拒绝了您么,您这是?”
云安轻叹一口气,摆摆手:“女子生产是大事,宜妃不敢轻信外人也是人之常情,但如今救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位稳婆真是高人,本宫要请示皇后娘娘……”
说着她低声在梁贵妃耳边说了句什么,便见梁贵妃露出惊疑不定的目光,她等不及那么多了,带着人便往殿内冲,一边提着裙摆一边呼喊“皇后娘娘”。
众人都未想到?,传闻中?深居简出却艳闻颇多的云安大长公主竟是这般不拘小节的模样,纷纷被?震撼在原地,谁都忘了要去阻挠。
梁贵妃入宫早些,倒是有幸目睹过云安当年的“疯”,心中?对王皇后默念:皇后娘娘,莫怪臣妾不阻拦,或许真能死马当活马医,不止宜妃,咱们所有人都能得救……
云安带着郑姥姥与游连卿冲进内殿,身手矫健、速度迅捷,连看起来年迈得?能做阿玉姥姥的郑姥姥也足下生风,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阿玉对这位辈分极高、行事超脱于?俗世之?外的公主愈发好奇,严凤霄则终于?缓过神,被?云安或者说众人的反应所?逗笑。
“阿凤,你终于?笑了。”阿玉察觉到?她的变化,将注意?挪回到?她身上。
“也不知?这女子生产与男子受宫刑,究竟谁更痛苦些。”缓过神来的严凤霄依然语出惊人。
闻言,阿玉当即警惕地替她张望四周,所?幸众人现在的注意?力都不在她们这边。
她俯身在她耳边道?:“阿凤,这里到?底不止我们,你小心点?说话。”
“听到?也无妨。阿玉你就说,你觉得?谁更痛苦些?”严凤霄虽不觉得?什么,但还是顺着她低下声来。
“我也不知?道?,可?能不相上下?但好像人们会更放大宫刑的痛楚。”阿玉思索道?。
说到?宫刑便不得?不想到?赵延,赵路等一众公公,阿玉不由撇撇嘴,打开了话匣子:“不论?是民间男子还是阉割了的太监都有娶妻纳妾的资格,可?大长公主如此尊贵的身份,却连纳几个男宠也不被?容于?世。”
“从前我总以为身份之?差大过一切,但在身份之?差前面,好像还有别的东西……”阿玉的声音渐渐落寞下来,还有几分迷惘。
这次的话未等严凤霄回答,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从殿内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交头接耳。
阿玉与严凤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松快的笑意?。
“竟真成了。”梁贵妃双手合十,闭上双眸,唇角也微微扬起。
芳贵人则一把抱住冉美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却是恨恨:“就知?道?宋莺这祸害是个命硬的……”
“嘘,嘘……总之?没事就好。”冉美人再度长舒一口气。
此地除她们外无人知?晓,她们二人与宜妃在入宫前曾是闺中?密友。
她们都是出身不显的小官之?女,及笄之?年不幸碰上帝王大选。入宫后独独宋莺得?了帝王青眼一路扶摇,然而得?宠的宋莺在那之?后却仿佛忘了宫中?还有她们二人的存在,相见时连一个眼神也不多给予。
从来无关?乎帝王的宠爱,芳贵人憎恨的,只有昔日姐妹的不闻不问。
但这恨,远远输给了闺友之?间早已剪不断的深厚情谊,在生死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
宜妃成功诞下一女,除了同真正的早产儿同样有些瘦小外,倒是格外健康,端从嘹亮的哭声便可?以看出。
章院正一直与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