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因为喝多了还是怎么,苏哲文忽然有种被松开的感觉,脚下的地板像破开洞,身体和心脏一起不停往下坠。
他好艰难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没……没有……不麻烦。你最近过得好吗?”
郭芃捏了捏泛酸的后脖颈,道:“嗯,还不错哦。我和我现在的室友一起领养了只流浪猫,方果有空就会来找我吃饭,工作室开了一段时间了,收入……马马虎虎算过得去,暂时饿不死,还买得起猫粮和猫罐头。”
“我有看到你小红书,那猫现在能走能跳了吧?”苏哲文努力找着话题,“它……它很可爱。”
“哦对哦,小红书我没拉黑你。”郭芃倏地笑了,“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这个软件那个软件的,实在删不过来。就这样吧,要是之后你结婚了,就让方果跟我讲一声。如果到时候我收入还行,就给你包封大人情,要是没钱,就托方果跟你道声新婚快乐。”
电话那边的笑声爽朗明媚,如可乐开罐时的那声脆响。
苏哲文都能想到她这时候的模样,乌眸,红唇,露出尖尖犬齿,眼尾像春天的燕子尾巴高高扬起,淬着亮晶晶的锋芒。那笑容能划开云破开风,娇纵鲜活,扑棱棱往人心里头钻。
就像他们相识第一天、她来应征样片模特时那样笑得恣意。
黑背心,牛仔裤,一双高帮匡威的鞋带系得松松垮垮。她穿得随意,素着一张脸,在墙边椅子上等待时总玩自己的腮帮,一口气鼓过来又鼓过去。
模特卡也很业余不,都不能称之为模特卡,几页普通的打印纸,薄得盛不住彩色印墨,背面渗出霉菌般的墨点。十八岁的少女工作经验不多,没有特别出众的作品,作品集里还夹杂了部分自拍,旁边团队的人无奈地跟他使眼色。苏哲文本该直接筛掉她,却鬼使神差地问她一句,鼓腮帮好玩吗?
女孩笑了,说无聊的时候玩什么都好玩。
……
苏哲文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是想到什么或看到什么才笑出声,总归不会是因为他。
这通久违的通话持续时间不长,结束前郭芃还跟他道了谢。
苏哲文,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我们都向前走吧。她说。
包厢里的朋友又喝了一轮,发现苏哲文离席好久了。有人出去找,一开门就看到一个黑影蹲在墙边,吓得差点大叫。
定睛一看,原来是苏哲文,一双长臂搭在膝盖上,脸埋在手臂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朋友笑:“你搁这儿扮鸵鸟呢?跟谁讲电话啊讲了那么久?”
“没。”苏哲文撑着膝盖站起,“喝多了,缓缓。”
郭芃洗完澡出来,见微信冒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