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很清楚这封折子是谁指使,但无所谓,只需要推上一把。
“传都察使赵进!”
皇上命都察院审查庄野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贤太妃立刻抓紧机会,也使人上谏。由此来,奏折陡然增加,不管是明是暗,皆是针对三王爷一党。
庄野很清楚以往树敌颇多,现在又有太后皇上暗中授意,恐怕不几日便将官职不保。于是他赶往三王府,面见周祺。
周祺近来寡言少语,显得很反常。
庄野沉默了一阵,终于说:“王爷,如今看来他们联合一气,务必要将我们除掉。先是伪诏书针对王爷,再是纠结群臣弹劾我,恐怕当初的十日之限一到,皇上势必定王爷谋反之罪。依老臣看,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周祺仍旧沉默,因为他很清楚,即使先下手也是胜算微妙。
“王爷?”庄野焦急催促。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不论是什么理由,都将不可能回头。庄大人真的下定决心要这么做吗?”周祺问的很平静,那是因为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心里翻滚很久。自从周靖登上皇位,自从他昭告天下将迎娶嫣儿做皇后,他便一直在酝酿。
如今,也算是时事所逼。
庄野叹笑,也有不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来不变的道理。现在是局势所逼,若继续无动于衷,等于束手待毙。我可是三王爷的岳父,王爷若是被定了谋反罪,我们庄家一族都将被连诛。王爷也很清楚眼下的境况,夜长梦多,还是尽早行动为上策。”
周祺却冷笑的摇头:“庄大人,你想的太天真了。宫中守卫森严,禁军直接听令于皇上,又有太后及贤太妃这些人在,从外进入,你以为有胜算吗?只怕别人争等着我们往套里钻呢。”
“可是……即使奋力拼搏也好过坐以待毙!”庄野又何尝不知胜算轻微,但更明白形势严峻,哪怕再过一两天,可能他就是阶下囚了。
周祺发笑道:“看来我的命数也不过如此,可是……”
160.宫变
寅时,夜浓风凉。
周祺穿上最喜爱的西番莲缠枝洋红锦袍,对镜审视,有瞬间的失神。随后,他步出房门,朝后花园踱步而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即使再轻微的脚步声也格外清晰,没有星子月光,黢黑的夜晚花影森森,暗光流动。他来到最爱的棠海,立身在亭子里。现在并非秋海棠的花期,在一片绿色之中,身着红衣的他就像一支秋海棠,夜风中燃烧的盛开,好似最后的繁华绚丽,随着夜色将消褪。
回想之前,遥远似梦。
身上这件锦袍,是威迫欺诈得来,也是为故意气那个人,没想到最后却成了他唯一可以拥有的东西。想来的确讽刺!
不知何时,一名黑衣侍卫走来:“王爷,时辰到了。”
周祺迎面走去,接过对方递上的黑斗篷套在身上,出了后花园。
此时,负责向皇宫运送木柴的车辆到达宫门。皇宫木柴用量很大,加之很快便是皇帝大婚,各项物资所需不少,包括木柴。
守门禁军照例审查。
守门军士除查看通行文碟外,还要查看车辆内是否有夹带。
两名军士从第一辆车查起,正在这时,后面的六七个车夫悄无声息的靠过来。随着第一辆车被放行,出其不意的制服查巡的两名军士,而随之后面柴车上跳下两人,皆是军士打扮,扯下死去两人的腰牌,立刻成了岗哨。
按照此种方法,逐一将此处宫门的守卫全数换过,随后便有数千人从外一涌而入。
庄野身罩大黑袍,亲自指挥一批人。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他从刑部牢房中秘密招募的死囚,大多是恶贯满盈的江贼湖匪,这些人不仅心狠手辣,皆因是死囚,不过博一生机而已。这些人是他的全部希望,成败皆在今晚。
在他身边也站着一人,比他高出半头,身穿黑斗篷,身后跟着上百黑衣。
庄野道:“王爷,初步很顺利。”
周祺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