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抚着孕育崭新生命的小腹,她轻柔的笑,耐着性子一点点极富营养的午膳。

膳后,她裹着暖袍,实践诺言前往阳平宫。

***

从早上起外面的天色就是一片阴霾,尖利的风冷呼呼的吹打着窗户,仿佛想将房屋掀翻。

门窗紧闭,帷幔尽落,加之天气的原因,房中光线有些暗。

小福子在窗前点了两盏宫灯,不仅照亮了房间,也使人觉得安心和温暖。说到温暖,小福子总担心皇子的身体,他的体质很差,惧寒,冬天对他而言要比平常人更难过。想着他又揭开薰笼,拿铜拨子将炭火拨了拨,再添了几片百合宫香。

“咳、咳咳……”床上发出几声咳嗽,仅仅如此便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使他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殿下,要喝水吗?”小福子连忙问。

床上的人置若未闻,双眼始终望向一个方向。

小福子很清楚,他是在等她。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她来了。”周裴眼中闪过光亮,气色宛如回光返照般忽然好转,伸出手,示意小福子扶他坐起来。

“殿下慢点儿。”小福子连忙取过高枕垫在他身后,将他严重消瘦的身体扶起来。

周裴似忽然想到了什么,摸摸自己的脸,忙问:“我这样,可以吗?”

小福子深知他的意思,他是不希望在她面前形象太差,总觉得他是在强撑,耗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渴求与她的相处。小福子一面无言的点头,一面背过身擦眼泪,他觉得殿下很可怜。

当帷幔拉开,上官紫嫣一眼就看见坐在床头的人,似乎已经等待她多时了。

她浮起笑,褪下暖袍坐到床边,最先观察他的气色:“裴哥哥,你昨晚睡的好吗?”

“嗯。”他笑着微微点头。

她握上他的手,仿佛只在皮肤表面停留着浅浅的温度,凉意已深入其内。她了解他聚寒的体质,取过自己用的小护手炉塞到他手中,而后又接过春娇递来的粥碗。

她试了试,粥还是微烫,她笑着问:“裴哥哥,我专门给你带的粥,要不要吃?”

“嗯。”他又笑。

于是她同昨天一样喂他吃粥,但只吃了一半他的表情就变的很勉强。最近他东西吃的很少,即便是愿意进食,一次也吃不了太多。

她没有强迫,将粥碗收了,端水给他漱口。

周裴丢开手炉转而握她的手,在他看来,她的手比手炉温暖安心多了。

她没拒绝,任由他握着。

气氛极为安静,只听见外面风声呼啸,天色暗的仿佛即将晚上。

“可能今天夜里就要下雪。”他浮着淡淡的笑说着,眼神很惆怅:“冬至也快到了,我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三年的皇宫了,嫣儿为我高兴吗?”

她觉得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心,慌乱的垂下眼不敢正视,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嫣儿,你答应过要送我的东西,不论将来我在哪里,都要给我啊。”

“嗯。”她低着头,因此没看见他悲伤的凝视。

一次说了太多话,他似乎有些累,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既然都要永远的离开了,我想在离开之前见见母妃,临别那天未免太伤感,提前见了可能还好些……我让她失望了,还害她如此孤独、伤心,我是个不孝的儿子,负了很多人。”

“好。”她明白,他是让她向周靖转达。

“嫣儿,你怎么哭了?”他抬手拂去她脸上滑落的眼泪,轻笑道:“是舍不得我走吗?”

她这才发觉竟哭了,便顺着他的话点头。

“我也舍不得你,却不得不走。”他的声音渐低,犹似轻喃自语。

“裴哥哥,你累了吗?”她没听清楚他后半句,担心他的担心。

他没作声,柔长的双眸静静望着她,半晌才说:“嗯,我好像有点儿累了,想躺一会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