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他的用心,不再谈周裴。

***

秋水阁。

淑太妃一早便来到这里,虽然早就猜想到他情况不好,但当真见了他的样子,震惊又心疼。她就知道他看不开,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刚劝着他吃了几口粥,恰逢春娇来传话,他的神色顿时就萎靡下去,不肯再吃。

“裴儿,再吃一点儿吧。”每次看见他瘦若削骨的面容她就难以自持,现在她更不再奢望别的,只希望他能活着。

“母妃,我吃不下了。”周裴浮起淡笑,似乎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她,殊不知他的笑令人看的越发心碎。

淑太妃假借搁碗转开脸,擦去眼泪,笑道:“那就等会儿饿了再吃吧。”

他倚靠在床头,目光瞟向紧闭的窗户,满天的雪色映白了窗。

她说身体不舒服是真的吗?或许是被人阻扰,或许是怀孕不便走雪路,亦或者……她病了。天这么冷,是不是昨夜受了凉?这会儿好些了吗?她明天还能来吗……

低垂着眼帘,他不住的在想。

知子莫若母。

一看他的神情淑太妃就了然,但她说起另外的事情:“裴儿,皇上令你移到秀水县,母妃陪着你一同去。”

慢了半刻他才抬起眼,些微诧异:“母妃可以去吗?”

“皇上同意,说是可以好好照顾你。”淑太妃很期待冬至,只要冬至之后就会和裴儿离开束缚她们母子半生的皇宫。或许活个地方慢慢调养,他会好起来。

“真好。”他的笑意很浅,因为在他的内心渴望里少了一人。

“裴儿累了吗?躺下睡一会儿好吗?”淑太妃轻柔的劝说,安顿他之后走到帷幔之外。见朱心怡神情静默的呆坐,忍不住叹息,心里也很可怜她。

“母妃。”朱心怡回神,忙起身扶她落座。

“心仪,辛苦你了,你别怪他。”

朱心怡淡然涩笑,想看开又看不开:“母妃言重了,我都明白的。”

感情无可强求。对于有些人而言,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便可以将上一段埋藏,继续以后的生活,这个时间有长有短。对于有些人而言,他们太执着,一颗心很小很狭隘,住进了一个人便是一辈子。

周裴恰恰是后者,即使现实再残酷,为了维系最初的感情,他宁愿自我欺骗。

如今的她不再奢想,命运是早就安排好的。

淑太妃环顾着屋子里的东西,问小福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是,大部分都好了,剩下的临走时装一装就可以。”

朱心怡望向帷幔,却觉得里面那个人怕是离不开这里。

***

冬至的前一天,上官紫嫣再次前往阳平宫。

天色又阴暗起来,北风呼啸,又有落雪之势。

坐在小轿内,手捧着暖炉,随着轿子前行,她的心思跟着浮动。原以为白雪皑皑是件很美的事,可如今却让她觉得空洞冰冷,迫切想度过冬季。

下了轿,抬眼望见熟悉的秋水阁。

似乎是为了让他们单独说话,淑太妃特地回避。

审视着他的气色神态,却有好转的迹象,这令她很高兴:“裴哥哥,你看起来好多了。我带了刚煮好的乌鸡汤,味道很鲜,端给你喝。”

现在周裴的身体的确是恢复了些,但他仍旧没伸手去接汤碗。

她也不在意,像往常一样捧着汤碗喂他,一边还说:“这个汤里面加了黄芪,益气补血,对肝肾脾都很好,最适合你喝。”说着就拿筷子将里面的乌鸡肉一点点的从骨头上剥下来喂给他吃。

他喝了整整一碗乌鸡汤,吃了两三块鸡肉,算是进益明显。

让人将汤碗收走,她摸着他的手,很温暖。轻吁一口气,端水给他漱口。

周裴突然说:“嫣儿,我想下床。”

“怎么了?需要什么吗?”因为他从没有这样的要求,她有些吃惊,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