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俏!”上官紫嫣先一步喊住她,不露痕迹的吩咐:“床上的被子溅湿了,你去回声嬷嬷,换床新的来。春娇,你把屋子都收拾干净,再去隔壁取本《金刚经》和纸。”

春娇明白她的意思,却忧虑更甚:“小姐,嬷嬷晚上就要来收,哪里来得及呀?”

自然是来不及,可又能怎样呢?

她知道是庄月彤动了手脚,就算皇后贵妃都信她,但无真凭实据,也不能信口雌黄。无谓的事情做了无益。如今……即使时间不够了,也还是得重新写。

庄月彤一直盯着她的神色举动,看到她站在桌前研磨,走近,故意大为惊讶的说:“嫣儿,你的经文真被雨水淋湿了吗?你这部分可不少啊,到晚饭不过一个时辰,你写的完吗?”

“尽力而为。”上官紫嫣侧身静静的看她一眼,突然一笑:“庄大小姐,我这么忙,能不能劳你挪挪尊贵的脚别来打扰我。感激不尽!”

看似轻松的玩笑话,使得庄月彤微然一愣,随之听出了话外之音,眉梢轻佻着转身离开:“不敢打扰你,但愿你来的及。”

春俏愤愤不平的出了门,越走越替自家小姐委屈,不找人申诉,岂不是让小人得志?越想越不甘,干脆方向一转,出了毓秀宫,直奔东宫找太子。

64.求助太子

周裴也是刚回到东宫,换了身干爽衣物,正在用茶。

春俏求见,将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并着急的询问:“太子殿下,这件事你得帮帮小姐,剩下这么一点儿时间,小姐根本不可能重抄一遍经文。”最后,春俏又低声补充道:“小姐不知道我来找太子。”

周裴闻言锁起长眉,虽也替上官紫嫣担心,可一时又想不出好的对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想出了一个似乎唯一可行的办法,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转告小姐,我会尽量为她争取时间。”

“是,谢太子殿下。”春俏虽不知他想了什么办法,但得到承诺,心里的石头轻松不少。

回到毓秀宫,只见王若曦与朱心怡都在房中,显然是得知了经文之事,都在着急。

“紫嫣,我帮你写吧,时间这么短,你怎么写的完啊?”王若曦显得最急躁,仿佛毁了经文的是她自己。

上官紫嫣好笑的摇头,婉谢她的一番好意:“你们都帮不上忙,字迹不同,更引人猜疑。知道你们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你们都回去吧。”

“可是……”王若曦还想再说。

“你别打扰嫣儿了,让她写吧。”朱心怡阻止了她,与她离开。

这时上官紫嫣看到了春俏,皱眉疑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被子呢?”

春俏心虚的直笑,凑到她耳边将去东宫的事情讲了。

上官紫嫣沉默了一下,倒也没生气,少顷笑道:“好了,你们也都别打扰我,把帐幔放下来,我得专心才能写的快些。”

春娇春俏明白,尽管她表现的很冷静,可心里怎么能不着急。毕竟这是选太子妃。

阴云逐渐消散,天空映透出几抹淡淡晚霞,将本来灰蒙的天色妆点出生动色彩。

上官紫嫣端坐在桌前,提笔蘸墨,继续抄写经文。晚霞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她的脸上,宛如灯花下的美人,那般的朦胧不可触摸。至少在抄写经文的时间里,她能摒弃一切杂念,心静如水。

戌时,天色渐暗,宫中开始摆晚膳。

春娇将窗户关上,以免晚风吹灭烛火,而后轻声提醒:“小姐,该用晚饭了。”

上官紫嫣摇了摇头,毫无胃口。停下笔,轻轻活动着发酸的手腕手臂,右手的手指也似僵硬了一般发胀疼痛。

停顿的时间里她忍不住想,如今不过是三个月的开始,往后谁知会再发生些什么?她若一直这样处处退守,肯定无法留到最后,若在这场待选中失势,也就等于结束了与周裴的白首之约。

她很茫然,不知该怎么做。

转眼已是亥初,毓秀宫中灯火逐渐熄灭。

庄月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