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丫鬟们将房间收拾完毕,她简单做了清洗,躺在床上。

看着房中熟悉的摆设,闻着熟悉的味道,缓缓阖上双眼。仿佛身体很疲惫,丝毫不愿动弹,虽闭着眼,脑海中持续不断闪现的,仍是那张尝试逃避的面孔。她感到深深的无助,翻身将自己埋于锦被之中。

当天夜里,东宫送来一封信。

信是小福子送来的,交了信后,小福子言语迟疑,最后才说:“上官小姐,你对太子说些宽慰的话吧,就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按理,这些话不该由我这个奴才来说,可太子对赐婚……自从小姐去了净月庵,太子整个人都憔悴下来,寝食不安,才几天的时间,太子人都瘦了一圈,也没精神。皇上已经找奴才询问过几次,对太子感到很生气,若再这样下去,太子一定会惹怒皇上的。”

捏着手里的信,听着小福子的话,上官紫嫣一颗心忽上忽下,又阵阵缩紧。她从来就没怪他,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被强改的局面,也很清楚,以他的性情,难保万一。这样一个性格温和的人,骨子里也有执着,若是冲动出了事,她就是罪魁。

“小姐?”

她收回思绪,淡淡抿出一笑:“你先回去吧。”

“……是。”小福子也不便再多讲。

上官紫嫣将信打开,是熟悉的飘逸字迹,一如他的人。

[嫣儿,我愧对你,虽身为太子,却受‘太子’摆布,我恨我的身不由己。‘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对你的誓言永远不变,今生我只喜欢你,只愿‘执尔之手,与尔偕老’。如果不能,即便做太子,坐天下,又有什么意义?你不要恨我,我永远不会背弃对你的承诺,希望你等我。等我!]

这封信并不长,却透露出他不安的信息以及他不稳定的情绪。

看完之后,她更是心绪起伏难平,很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抽出信笺,提笔蘸墨,却不知从何处下笔。

次日,一个早晨的时间她都盯着桌上的信发愣,不知怎么回。这样持续了两天,她一直在想,始终没有提笔。

第三天的早上,她仍是重复着两天来的动作,却突然听丫鬟禀报:“小姐,老爷来了。”

她起身看向门口:“爹?”

上官承的脸色不怎么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到她时,叹了口气。

“爹,怎么了?”她隐约觉得与太子有关。

上官承压着双眉,如同承载着千斤重量。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了出去,抿了口茶,半晌才说道:“听说太子给你写了封信,你没回吗?”

她一愣:“爹?”

上官承犹豫着,终究说:“近来太子的情绪很不好,神色也憔悴,在朝堂上还神色恍惚,皇上问话他都没听见。皇上对此很不高兴,虽知原因,但没点明。这是皇上还看重他,若哪一天将话点明,太子就危险了。太子是储君,担负着何等责任,岂能因儿女私情而废江山社稷?”

上官紫嫣低垂着眼帘,半晌低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爹爹说,我该怎么办?”

上官承没有立刻说话,似乎也很纠结,沉默了好一阵,说:“给太子回封信吧。爹知道,你与太子……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回吧。”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写出绝情的话,哪怕是含糊茫然的信息,至少在太子看来都是希望。他希望太子顺利继承大统,也希望她能有好的归宿,可往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也不知将来会怎样。

88.相见

次日,周裴收到了回信。

拿到信时他没有立即打开,紧张的游移着,良久才轻轻拆开。一张雪白的信笺,除了一滴溅落的墨迹,没有任何字。

看着眼前的“信”,周裴却是读懂了。

七月十八,上官紫嫣的生日。

谨辰时初,上官紫嫣穿戴已毕,从侧门坐车悄然离开,随行只带了春娇一人。

这个时间街市上行人尚少,马车一路奔驰,直至城郊一座僻静的湖岸。岸边绿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