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心想这还真是奇妙,同样都是叫哥,怎么自己的小妹天天叫都没什么感觉,今天她这么一声就叫得自己心里软软的?以前只是听羽清大致讲过她的身世,在小妹的嘴里,她是一个乞儿,一个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小妹每每说起她,言语之间都是轻蔑和不屑,左一个要饭的,右一个擦鞋的。还说别看梁教授夫妇收养了她,也还是一副穷酸的样子。因为受妹妹言辞的影响,在他的想象当中,她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她的脸应该是灰蒙蒙的没有什么生气,而不应该似这样如象牙雕般精致的美丽,细腻白皙的皮肤,闪亮的眼神,俊俏挺秀的鼻子,以及微笑的时候唇边现出的那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能漾出蜜来一样,直甜到人的心坎里去了。她的声音也不该似这般银铃般的清脆,而应该是晦涩暗哑的。难怪梁教授会收养她,这丫头只凭这脸蛋儿就能讨足人的喜欢,自己的小妹算是一等一的模样了,可是和这丫头比恐怕也难及她十之一二。
真实的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她有着如此巨大的反差,这已经让他感到吃惊了,可是更加让他吃惊的是在这样巨大的反差里自己居然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她来,这不是很奇怪吗?虽说是第一次见面,而她又是小妹一向讨厌嫌弃的一个人,可是她的这一声哥哥,竟叫得自己的心平白地就生出几分怜惜,这不是更奇怪吗?
“奇怪,你怎么就知道她是闽乔呢?”羽明的思绪被玲玲的声音给打断了,羽明冲着两个丫头笑了笑,“那你就是玲玲,对吧!”
“你真厉害,跟孙悟空似的,火眼金睛啊!”玲玲瞪着眼睛嚷嚷道,大家听了忍不住一起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尴尬的气氛也随之一扫而光了。
梁渠看了看当时的情形,想想自己继续留在他们当中,孩子们会受拘束,玩儿不痛快。于是就推说滑了这一阵子累着了,不能再滑了,说是要陪着李云霜在附近逛逛,让孩子们自己尽兴地玩儿。之后便独自离开了冰场去找李云霜了。
三个女孩子里面,数玲玲的冰滑得最好,羽清和闽乔的水平差不多,都是刚刚学会还不熟悉。大家说是一处玩儿,可是滑着滑着人就远远地散开了。远皓一直在羽清的前后左右转,玲玲早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没有了梁渠在前面引着,闽乔突然之间好像又不会滑了,一个接着一个地摔跟头。最后一次摔得很重,闽乔正费力地想要爬起来,羽明不知道从哪里滑了过来,把她从冰上拉了起来,笑着对闽乔说:“你拉着我的手,我带着你滑,这样就不会摔倒了。来,试试看!”羽明的笑容和梁渠的笑容是那么的相似,不管是浓是淡,不管是无意还是经心,总而言之是亲亲的暖暖的。闽乔对这样的笑容几乎没有免疫力,若是掉进那样的笑容里,她就只能乖乖地等着被融化掉。
闽乔听话地拉住了羽明的手。之前梁渠是在闽乔的前面倒着滑,让闽乔跟着他的步子向前,闽乔跟着梁渠的步伐就不会摔倒。现在羽明是在她的左边,牵着她的手,肩并肩的一起往前滑,闽乔也不再摔跤了。
只是才滑了两圈儿,就被林羽清看到了,派远皓过来把哥哥叫了过去,说是没意思,不想滑了,要回去。羽明没办法,只好陪着妹妹先回去了,远皓紧跟着也走了。梁渠和李云霜再回到冰场上找他们的时候,就只剩下闽乔和玲玲了。
大雅之堂(40)
自1988年冬天北海冰场一别,闽乔再次见到林羽明,已经是5年半以后了。
5年半后的林羽明已经是政法大学里闻名遐迩的高材生了。
这5年里,好像一切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化着。北京在变,到处在铺路,架桥,拆迁,三天两头就有新的工程竣工,北京的城市面貌几乎一天一个样儿。什刹海在变,国内外前来参观的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旅游公司小商小贩酒吧饭馆也都蜂拥而至,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打破了什刹海以往恬淡和宁静。北京人在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爱上了西餐和酒吧,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成为了新的时尚。市场经济的浪潮不但席卷了北京,也席卷了整个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