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楚天她又想到了羽明,想起那天在东来顺吃火锅的时候羽明哥说的自己好像不愿意接近他至少不像愿意接近楚天那么愿意接近他的话,还有今天下午他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知道他的心,还有要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话。她明白他的心意,她都明白,完全明白。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做到的,那么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羽明哥。因为自己的拒绝他一定会伤心吧,她的心里只觉得难受。从十二岁的那一年她摔倒在冰场上他把她扶起来让她牵住他的手的时候,从她第一次融化在他那太阳般温暖的目光里的时候她就没想过以后要对他说一个不字。今天虽然她没有直接说出这个不字,可是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是拒绝他走近自己。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盼望的吗,如果是为什么会因为拒绝他而心痛?可是不拒绝又能怎样,一想到羽清想到李静她就感受不到自己和羽明哥之间有任何一线希望,反而只有绝望。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路程,为什么一定要开始这样一段路程?如今,自己的手又受了伤,再不能弹钢琴了,下一步该怎么办还不知道,前途一片渺茫,而羽明哥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又考上了那所大学的研究生,他是外交官的儿子,他是那么的优秀,自己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他需要一个真正完美的女孩来配的,不是吗?想到这里闽乔再也躺不住了,她下了床,穿着睡衣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
夜里的风很凉,虽然四面都是高墙,可还是挡不住夜风一阵阵的袭来,她打了个冷战,抬头往琴房的方向看过去,她站在那儿,颤抖着,犹豫着,挣扎着,忍耐着。最后还是抑制不住走向那扇门,她轻轻拉开琴房的门。月光洒进了房间,她踏着月光走进去,用一只手缓缓地掀开钢琴上的蒙布,她本想只掀开一角,可是那块白色的厚厚的蒙布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从钢琴上滑落下去。月光下,钢琴好像是贵妇人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端庄而又优雅。闽乔轻轻掀开琴盖,她看见琴键在月色里发着柔和的光,她颤抖着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琴键,体会着它们温暖的细腻的质感。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8岁的时候第一次触摸这些琴键的时候的那种激动的心情。十年过去了,第一次弹钢琴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可是,今天自己却不得不和它们告别了,眼泪成串地滑落下来,溅落在琴键上,在她的心上发出轰然撞击的声响。悲痛被这月光被这琴被这泪水无限地放大着,她再也忍不住迅速地合拢琴盖趴在钢琴上痛哭起来,肩膀在月光的抚摸下抽搐颤动着,她知道她是在和她的钢琴作最后的诀别。这无疑是一个葬礼,只是那无形的棺椁里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喜爱过钢琴的灵魂。她想,这个晚上以后,她要真正地彻底地忘记钢琴了,因为她必须开始和钢琴无关的崭新的生活,不论这有多么痛心多么难以承受,她想她都必须做到。父亲慈爱温暖的目光,母亲那一番贴心贴肺的话,还有一路陪着自己走到今天渐渐年迈的爷爷那忧伤的神情,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要振作起来。
楚天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得知闽乔受伤的消息的,当时他和赵元正在赶去建材市场,准备去选购装修材料的,刚到建材市场还没下出租车楚天的手机就响了,赵元付车钱,楚天则先下了车接电话。
“喂,是楚天哥吗?我是玲玲!”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玲玲急切的声音。
“玲玲啊,有事儿?”
“可不是有事吗,昨天晚上给你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都打不通,你们跑到哪去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人?你们家还有赵元哥家我都打了,说你们没回家住。可你们也没回什刹海这边,到底去了哪里了?”
“昨天晚上我和赵元在一个搞装修的朋友那儿了,一起喝了点儿酒,不知怎么就喝高了,就在那儿睡着了,这不一睁开眼睛就到早上了。这段时间装修把我们折腾的,太累了。得,我和赵元的行踪汇报完毕,该你了,玲玲,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闽乔出事了。”玲玲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她的手受伤了,以后…….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楚天哥,闽乔她不能上音乐学院了,以后都不能了。不过你还是会对她好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