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清出来以后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一老一少,老的弓腰塌背,穿了一件厚厚的羊皮棉袄。手里提着油米,身上背着几个小马扎。老头儿的旁边站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身上穿着一件暗紫色小碎花儿条绒棉袄,头上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围巾很长,在脖子上绕了很多圈儿。胸前斜挎着一个小木箱,小木箱虽然不大,但是挂在小姑娘的胸前却显出格外沉重的样子。小姑娘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副大大的军用手套,手却不在手套里,而是缩在长长的棉袄袖子里。手套里放的是刚买的六个鸡蛋,一边三个。大概是因为走了不少路的关系,棉袄的衣襟被小木箱的带子勒得扭到一边去了,脸蛋儿冻得红通通的。
大雅之堂(13)
(13)
林羽清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动声色,静静地望住珍珠。珍珠却不同,看见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小姑娘从梁教授家里出来,脸上便立刻现出了笑容,暖暖的,甜甜的。这时梁渠也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看见祖孙俩,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哦,珍珠,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林羽清,以后会经常到家里来学琴,你们少不得要碰面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珍珠高兴地叫道。
“羽清,她是珍珠,这位老人家是她的爷爷。”梁教授笑着对林羽清说道,林羽清依然没有说话,还是像刚才那样静静的望着珍珠,只是嘴角的地方略微的扬了扬,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们已经打搅太久了,该走了!”林羽清的母亲看了那祖孙俩一眼转而对梁渠说道。“也不好让司机等得太久。”梁渠这才注意到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黑色的上海轿车,于是连忙说道:
“好啊,快上车吧,天气很冷,别把孩子冻坏了。”
“好吧,梁教授,以后这孩子就多劳您费心了。”
“呵呵,没什么,我尽力就是了。”
“那我们走了,再见!”
“好的,再见!”
梁渠和祖孙俩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他们上了车,这才转身进了院子。
“梁伯伯,穿红色大衣的是那个那个林什么来着,哦好像是林羽清是吧,是林羽清的妈妈吗?”珍珠好奇地转过头去问梁渠。
“是,是她的妈妈!”
“她妈妈真好看!伯伯,她们家有汽车的,好像很有钱哦!她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羽清的爸爸是外交官,妈妈是位芭蕾舞演员!羽清一直跟着爸爸妈妈住在国外,最近才回国的。林羽清还有个哥哥,不过哥哥对弹琴没什么兴趣,不像羽清,有音乐天分,四岁就开始学钢琴了,所以她爸爸妈妈对她寄予的期望很高。”
“梁伯伯,什么是外交官啊?”
“这个嘛,等你长大就会知道的。”梁渠笑着拍了拍珍珠的头,“看你冻得,快进屋去缓和暖和吧,别再感冒了。”
“哦!”珍珠答应着和爷爷一起回中院的房间了。梁渠继续往里走,刚走到月亮门儿,就见刚刚跟着爷爷进门的珍珠又从房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叫道:“梁伯伯,晚上你和梁伯母过来吃肉吧,我爷爷买肉了!”
“不了,珍珠,谢谢你们。晚上我和梁伯母要去别人家里做客,会回来很晚,你和爷爷吃吧!”
“哦,这样啊,那好吧!”珍珠答应着转身回去了,心里略略地有些失望。
大雅之堂(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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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学校还在放寒假,林羽清几乎每天都来梁教授家里上两个小时的钢琴课。每次来都是车接车送。林羽清来往的频繁,可是却极少和珍珠碰面。林羽清来上课的时候,珍珠都要和爷爷出外摆摊擦皮鞋。等珍珠和爷爷收摊回来,林羽清也上完课回去了。倒是有几次,珍珠和爷爷回来的稍早些,在胡同口恰好看见来接林羽清的黑色轿车从胡同里开出来。珍珠总要站在胡同口目送那辆车开走,而坐在后座上的林羽清也会偶然回头,从后车窗里望出去,看着站在路边的珍珠。
开学以后,林羽清只有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