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待白尘这里,西乾清只有“说”与“不说”,完全不存在“欺骗”二字。所以,白尘也从来不担心从西乾清口中得到的是一个虚假的答案。
西乾清还是背对着他,声音过了一阵才徐徐传出:“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白尘的右手莫名不受控地开始痉挛,手筋绷紧,扯着他的伤口一同抽搐。剧痛之下,他连忙将自己的左手覆上去揉着。
但此时,他有更在意的事。
白尘紧盯着西乾清,微微皱眉,一字一顿继续道:“昨晚……那些根本就完不成的工作……你是故意的。”这话说出的瞬间,他那天生敏锐的直觉也让他也确定了什么……
于是白尘又笃定道:“你,不想让我那天上山。因为你知道有人要攻山,或者……那根本就是你的人。”
再没有人说话。
西乾清的沉默已经印证了白尘的话,也不需要他再多说些什么,于是西乾清抬步欲走。
白尘不知道西乾清的计划是什么,但他脑中此时想到的只有差点没命的冯怀恩,他对着西乾清的背影低声道:“主子,留冯怀恩一命。”
西乾清的脚步顿了顿,微微颔首,挑帘出门。
白尘听力不错,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不大,但却很郑重的“好”。
直到这时,白尘的手才在他的揉搓下渐渐停止抽搐,舒展开来,那乱跳的心脏也落回了实处。
不怪白尘提心吊胆,西乾清能为了他的计划牺牲任何人,但还有一点是,他答应别人的话也一定会做到。
就连四年前那个理智全无的西乾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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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带人包围东宫的白尘和武乔年在震惊中扛起自家主子打道回府。
刚刚在宜梅宫安置下人,还没来得及请个御医,一道圣旨就降临宜梅宫。白尘扫了眼昏迷不醒的西乾清,硬着头皮和武乔年两个人去接了旨。
跪在地上听宫里太监晃悠悠念圣旨的空隙里,白尘终于明白了敬德那个“秦王”是什么意思。
好消息是,他家主子开府封王,还有封地了。
坏消息是,这封地偏远到狗都不愿意去,环境恶劣到极点,周遭还都是对西乾国虎视眈眈的敌族部落,这些年是派去多少就死多少。直到今天那些生啖人肉的部落没踏破西乾,纯粹是因为那片连绵不绝的天然高山防线。这说是被流放了都是轻的,这简直就是想让西乾清去死。
白尘捏着手里明灿灿的圣旨站在西乾清的床前发呆。
此时又有去找太医的下人跑来禀报:“白统领,太医院的人不来……他们,他们说陛下下旨了,从此以后主子宫里的人太医院一律不治……”
白尘想把手里的圣旨摔在这人脸上,但转念一想,捅娄子的明明是他家主子,摔在西乾清的脸上才是应该。
武乔年在一旁急得不行:“这……这可如何是好,陛下这是想让主子自生自灭!”
白尘也慌,但白尘不能慌。此时西乾清这里,能做主的就只有他了,他缓缓吸气又吐出,再出声时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丝毫情绪:“先去宫外,寻个大夫回来。所有人按部就班,该去给二爷守灵的就去守灵,等主子醒来再行安排。”
武乔年停下来回踱步,也随着白尘的话冷静下来:“好,你守着主子,我去看看二爷。”说完,就带着前来报信的下人一起退下了,只留下了白尘和西乾清两个人。
白尘见人都走光了,还是没忍住,把手里的圣旨恶狠狠地扔在地上。他走上前看了下西乾清的伤势,那处被他凿开取蛊的地方又洇出了缕缕血迹,除了后背上那截还没取出来的箭头,倒是没有看到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处。
白尘想着,只要西乾清不是刻意寻死,应该也没有什么人能伤的了他,或许是因为西乾清最近真的太累了。
从西乾清在回京路上突然感知到同生蛊传来的剧痛开始……
白尘亲眼见证了西乾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