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乾绝拭了下眼角的泪,笑答:“有什么为什么啊?多有趣啊,孤说人是孤杀的,他就和一条疯狗一样冲上来了。不计后果杀红了眼,多有趣啊,哈哈哈哈哈!那是西乾清吗?他西乾清还什么皇子第一人,实际上呢?不过是那傻子养的一条狗罢了,啊哈哈哈哈哈!”

西乾月没说话,只皱了皱眉。

而西乾绝此时的状态,就像多年来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他一同分享喜悦的人,兴奋和快意全部展露在了脸上。他在嘶吼,沙哑的嗓音比外面不时响起的震雷声音还大。

“这还不是最可笑的,最可笑的是孤说人不是孤杀的,他竟然不敢杀了孤,哈哈哈哈哈哈……多么有趣啊!简直美妙啊!”

西乾绝笑着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他扶住额头继续大笑:“他分明断定了,是孤杀的人,但又怕孤说的是真的。看看啊,人呐,生出了软肋,连疯都不敢疯个尽兴,还有比西乾清更可悲的人吗!哈哈哈哈哈哈……”

西乾绝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连西乾月是何时离开的都没有察觉。等他回过神来,大殿之中只剩下自己和沉默跪在角落的萧贺了。

西乾绝的神色迅速冷凝,他阴森森地瞥了眼滚在远处的侍女人头,对萧贺道:“你多管闲事又如何?还不是做了花肥。铲起来给秦王送去吧。”说完,转身离开。

萧贺眼疾手快地接过西乾绝转身时扔向自己的东西,垂眸看去,是一个闪着细碎光芒的琉璃罐。

第59章 美人计

西乾月裹着蓑衣离开了东宫。

雨下的很大,西乾月从来没有觉得这条官路如此宽阔过,因为这条路上,除她以外再没有顶着风雨行进的人了。

西乾月没有上马,就只是牵着缰绳,孤身走在雨中。

西乾绝的语焉不详,让她根本没法明确断定他与西乾承的死有没有关系。可仔细体会几分,反而觉得此事更是迷惑重重了。

如果人是真他杀的,那当年的西乾绝为什么又临时改口,难道只是为了保命?

如果不是,西乾绝大可以直接咬死不是,为什么又要招惹发疯的西乾清?西乾清与他相互攀咬至今,西乾绝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小。

远处,一个吆喝声响起。

“哎!女娃子!进来避避雨吧!”

西乾月脚步微顿拽了下马,顶着头上的斗笠转头看去。

那是一位茶馆的老翁,见她看向自己,又冲她招了招手。

西乾月向来不是那种会被外界打动的人,也不怎么习惯于接受别人的好意。但鬼使神差地,她在原地停留一瞬后,拽着马走近茶馆前面的棚子。

可能是西乾绝的癫狂引得她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吧……

可西乾月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他的哪句话,让她如今的情绪如此低落。归根结底,西乾绝左右别人情绪的能力确实古怪,他一个人疯也就罢了,还惯能拉得别人和他一同。

西乾月向茶馆方向走着,像是从荒芜迈入了人间,茶馆内熙熙攘攘的人声与刚刚路上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只走到棚子下几步就停住了,又带着马往旁边移了移,停在不怎么碍事的一侧。

老翁见西乾月拘谨地站在门前的角落里,破碎的棚顶不时还会漏几滴雨水到西乾月的身上,忙道:“小女娃,快往里走走。老朽这茶水要钱,地方又不要。”

西乾月垂头看向自己的脚下,斗笠上的水正一股股地滑落地上,洇湿了一小块的地面。她看着老翁脚下干燥的地面,轻轻摇了摇头道:“谢谢老伯,我待一会就走。”

“下这么大的雨,赶路也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西乾月笑了笑,只点了下头,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老翁见说不动她,也不强求,转而去给其他客人上茶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西乾月见雨势开始变小,她转过身子想跟老翁道别,却见老翁还在屋内煮茶。她兀自走到离她最近的那张桌子前,掏遍自己的浑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