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兼竹目光在那套云锦金丝蚕被停留了几息,他?赶紧道,“客官是不是喜欢那套云锦金丝蚕被?哎哟您眼光真好!这?套床褥冬暖夏凉,睡着就跟枕在云里似的。”

兼竹留恋的目光又多停留了几息,“不用,我喜欢枕在草垛里。”

掌柜,“……”

怀妄,“……”

白玉似的手指递出一枚银锭,清冷的声线响起,“就拿那套云锦金丝蚕被。”

兼竹刷地看向怀妄,眼神喜滋滋的,嘴里却还在客气,“那多不好意思。”

怀妄瞥了他?一眼。

在这?档子时间掌柜已眼疾手快地收下?银子张罗着小二从库中?取一套全新的被褥给贵客装上。他?做成了生意,笑意越发真切,同兼竹夸道,“客官,您这?位朋友对您可真好!二位感情实在让人羡慕。”

怀妄搁在桌面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兼竹听着掌柜的一通美言,靠在柜台前笑了笑。

他?同怀妄才?相识不久,若说情深意笃未免夸张。只是怀妄这?人品性端方,想?必早已猜到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说辞,因此给他?搭床、买被褥作为人情来往。

但人情浓淡深浅,如怀妄这?般亲力亲为,倒让他?觉出几分真切。

兼竹便笑着应了声,“嗯,苍誉兄待我一向很?好。”

掌柜眼角褶出笑纹,“诶,真好。”

两人对话间怀妄一言不发。帷帽下?面没?有动静,隔了层面纱后者的神色看不分明,也不知在想?什么。

兼竹若有所?思,“等回去我给你烤条鱼作为报答。”

“……”

这?次帷帽下?传来了动静,“不必。”

6.

买好床褥回到蒹山,兼竹还收获了一大包零嘴,堪称意外之喜。

明明他?们?去买被褥的路上怀妄都没?提买零嘴的事,回程时见他?目光流连忘返,便主动掏钱给他?买了一包。

这?会儿怀妄正俯身给他?铺着床,兼竹抱着零嘴凑过去,“苍誉兄,不如我自己来?”

“我来。”袖风一挥将那堆惨不忍睹的草垛扫到一旁。也不知是不是领略过他?的铺床技术,怀妄全程没?让他?来插手。

兼竹又拿了一块糕饼递到怀妄嘴边,“那你要不要尝个小零嘴?”

铺床的动作停了一下?,怀妄低眼看着递来的糕饼,捏着饼块儿的手指干净漂亮。他?喉头微动,随即别?过眼,“不用。”

兼竹遗憾地收回手,“苍誉兄,你一天到晚也不吃、也不睡,除了修炼就没?别?的爱好?”

“没?有。”

床褥几下?铺好,怀妄起身,“可以了。”他?说完没?有停留,看兼竹欢快地蹦上了床便回身去湖边修炼了。

兼竹拍干净手上的残渣,掀开被子躺进去。柔软的被褥带着丝丝沁凉将他?包裹,还真如枕在一团绵软的云絮之中?。

他?自有记忆起的近百年来,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微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拂面而过,兼竹把自己往被褥里团了团,随即舒服地闭上了眼睛睡过去。

湖边,怀妄练完一套剑法回头看去。

只见大树下?那张略显突兀的床铺上拱起一团鼓鼓囊囊,隐约可见几缕墨发。他?看了一息,转回头继续修炼剑法。

待他?又练完一套剑法,天际已是夕阳西?下?。

怀妄回头,大树下?的那团褥子一动不动,兼竹还窝在里面。这?会儿都快到饭点了,后者却连鱼也没?烤。

……有这?么舒服吗?

这?想?法一蹦出来,怀妄的腿便径自朝树下?迈了过去,一直走到距离床铺一步的位置才?停下?。

“兼竹。”

那团褥子动了一下?。

怀妄下?意识叫了这?一声后就没?了下?文,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在原地伫立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