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里跳出一个消息来。再往上翻,没有任何聊天记录。微信这个软件是去年一月份出来的,她三月份安装的,还没用上他们已经分手了。
周倾一眼就看到梁淙坐在自己刚刚的位置上。他背对着她,深色的西装三件套,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白衬衣在灯下泛着光点。
走向他的那几秒他的手一直在动,不知道在干嘛,周倾走近了才看清,这人竟在剥坚果。他剥了自己不吃,全在盘子里。
“我跟周与行打听,你和你堂姐约在这。”梁淙解释这并不是偶遇。
周倾在心里预设他将会说什么,就没有立即开口。
梁淙的视线抚摸过她的脸,捕捉到她的防备,高挺的眉骨掩饰了他眼里的情绪,“怎么不坐,你来酒吧买的是站票吗?”
他不高兴的时候,说话不会放过任何人,哪怕大她许多岁也没让过她。
于是周倾也不客套了,“全球物价都上涨了,怎么没把你的嘴算上呢?”
没有第三个人在,当然可以肆无忌惮攻击对方的弱点。
“坐吧。”他看着她,眼底终于有浅淡笑意。
位置不大,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很容易碰到彼此的腿。她往里收了收,梁淙反而翻花绳似的,调整他的两条长腿,侵占属于她的空间。
周倾想到他早就像狩猎一样盯上了他们家公司,这种发现让她不舒服,甚至有点难过。老爸走了以后倾虹厂就是一只羔羊,狼环虎饲。但不成熟的心态很快被摒除。她已经是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应该强大起来。
周倾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酒再说接下来的话,还没送到嘴边,“你已经喝很多了,脑子还清楚吗?”梁淙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把盘里坚果都给她,“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周倾以前是挺喜欢吃坚果的,“你想跟我说什么,叙旧吗?”周倾没有耐心拐弯抹角, “如果你要和我说收购的事,我不会去说服我妈。因为我本来就是投反对票的。”
梁淙看出她牛犊一样的急脾气,尊重她的意见,“做生意有个说法是,靓女先嫁。你爸爸在创业之初,因为具有冒险精神,抓住了市场的潜力才有今天的倾虹集团。”
周倾听到爸爸的名字,眨了下t眼睛。
“被收购不是坏事,现在对倾虹进行股份改革,优化资源,也是一种活下去的策略。”
“有种低端的骗局,是教别人怎么赚钱。”周倾打断他:“我会傻到认为你在帮我们吗?”
“这个社会更适用尖刀理论。我知道,苏总是想保住多数人的饭碗,但大可不必把企业的命运和员工绑在一起。倾虹破产,大家一样都玩完。”梁淙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只是这个想法有点蠢。
周倾不介意把自己这一周的收获告诉他,“你调查我们,我也调查了你。”
梁淙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探究起来。
“收购51%的股权,刚好够并表,把倾虹利润吸纳进去,填你们的盈利亏空。”上市公司能从股市赚到更多钱,但也有业绩要求。
飓风集团连续三个季度业绩下滑,还怎么在股市割韭菜?最快的捷径是收购同行,用现有的资源渠道,扩大市场份额,再吸引韭菜再疯狂买进。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倾虹想找个靠山,破解发展困境,而对方是在找垫脚石。
绝不像梁淙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一旦达到目的,不再看好倾虹的发展,为削减成本就会砍业务线,大幅裁员,或者转手再卖掉。倾虹彻底沦为炮灰,那么多人说丢饭碗就丢饭碗。
梁淙被她这么撕脸皮,却没生气,脸上的笑比刚刚还明显,“既然你从别人嘴里了解我,应该知道我的道德不强。对于对竞争对手,弱的弄死,强的占为己有,得不到的也弄死。”
“你吓唬我吗?”
“你也可以理解为告知。”
“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吧?”
周倾准备走了,并且,她不准备说再见这种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