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不容?

李怀信有点无可奈何:“你若是非要强求,也不是不行。”

顾长安倏地抬起头。

“找一个载体,或者将其炼在法器里,就可以把地缚灵带走。”李怀信道:“但是这样做,他会永远被锁在法器里,出不来,也算能陪你度完余生。当然,如果这只承载了他魂体的法器毁坏了,他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顾长安呼吸一窒。

李怀信道:“不然你以为,养尸养鬼都在做好事么?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却要让阴灵落个永不超生的下场。”

缺德到冒烟才会这么做,李怀信二话没说,一早那丫头懂什么,她自己就是个永不超生的东西,还敢跟别人乱出馊主意,胡闹吗不是。

顾长安抖着双肩,长久沉默着,像是在须臾间历经过一场生死,然后突然问:“人有来世吗?”

李怀信瞬间怔忪,没料到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但又在意料之中的,明白了顾长安的选择。李怀信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他们信奉生死轮回,但在世为人为畜谁说的准?

顾长安问出口,也不是要得到一个答案,只是想给唐季年,给自己一个来世的承诺,既然今生求不得,那么:“来世,我一定不会辜负他。”

把深情寄托到来世的痴男怨女比比皆是,李怀信虽然体会不了顾长安和唐季年的那份锥心蚀骨,但也倍感遗憾,好在他们还剩一点时光,可以慢慢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慢慢告别。

第85章

冯天一直隐在旁侧,对于两个男人会产生的这种感情接受无能,因为实在太过新鲜刺激,颠覆了他二十年来只对男女之情的局限认知,然后破天荒的怔在当场,从顾长安的身上解读到一种不亚于男女之间的深情,太深了,像一个在火海里挣扎且不得救赎的人,悲痛欲绝地捂着那个心尖上的人,等来生。

待顾长安离开,冯天忍不住感叹,李怀信揉着太阳穴,觉得伤神,问及什么时辰?

冯天道:“酉时。”

“我睡了一天?”

“可不是吗。”冯天依然揪着顾长安的事:“感觉挺不容易的。”

这世道连那些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女都不易,更遑论两个有违伦常的男人,李怀信拎起茶盅为自己斟满一杯,“噗”一声,刚入口,就给他喷了出来,李怀信一张脸皱成一团,拿袖子捂嘴:“什么玩意儿,这么苦。”

“那谁……”冯天拿眼白他:“说你身体不适,就熬了这壶草药,下午端过来的,让我叫你醒了喝。”

李怀信皱着张苦瓜脸,问:“那谁?”

“还能是谁。”冯天最怕的那位:“贞白。”但现在稍微克服了一点恐惧,因为知道对方没恶意,遂不那么怕了。

李怀信挑起眉,舌尖还是苦的,抵住齿龈,盯着眼前这碗汤药,很有种对他示好的意味包含在内。李怀信放下碗,挑剔的想,这么苦让人怎么领情?

“不喝吗?”冯天见他搁碗,劝:“喝点儿吧,喝了没坏处,我见她专门去后山寻的,昨儿个下过一场大雪,把植被都盖住了,草药不好找。”

得把积雪扒开了辨认,再一株一株去挖,那双手肯定是要冻僵的,李怀信心里知道,他着了艳鬼的道儿,残留在体内的‘余毒’伤身,这碗汤药是针对性帮他调理的,但架不住它苦啊,李怀信摇头:“太苦了,没法喝。”

“一口就闷了。”冯天特烦他这股劲儿:“咱能别这么娇生惯养的吗?”

“不能。”

“随便吧。”反正糟蹋的又不是他的心意,而且这祖宗气色还行,应该没多大毛病,冯天懒得伺候他:“爱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