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白身前经过,停在矮柜前,他拉开抽屉,在里头挑挑拣拣乱翻一通,抽出根发带。随即将头顶的银冠一拆,摘下来,将披散的墨发利索地拢成一把,高高绑紧,顿觉清凉。
纤长的颈线露出来,沁着潮润的薄汗。贞白目光扫过,停了一瞬,看他躬身,在木盆边,浇了把凉水在脸上。
水花溅出脆响,李怀信抹把脸,捻了块方巾擦干,一边说:“刚才打了个盹儿,我就没收拾桌子。”他把方巾按在侧颈边,细细地蹭到后脖颈,“但是都抄完了,顺便练了个字,你给瞧瞧,跟原版像不像?”
贞白手指摁在书稿上,盯着他看,有些移不开眼似的:“累么?”
他常年习武练剑,抄个书还能怎么累:“就是打盹儿的时候,可能姿势不大对,脖子有点酸,但也还好。”
李怀信将方巾扔进水里,绞干后搭在木架上,转回身:“我沏了壶凉茶。”
说着就要去茶案前斟,再次经过贞白身前时,手腕就被拽住了。
“怀信。”
“嗯?”
看得出来,贞白的心思都在他身上。
李怀信弯起嘴角,知道贞白经不住撩,只要她喜欢,他就能活色生香给她看。
第125章 番外三·不知观(2)
“喝么?”李怀信笑着,有点装模作样的意思,“我还特地加了蜜,给你润润喉。”
然后不露痕迹地抽开手,去案边斟茶。
他玩儿的一手欲擒故纵,递给贞白品,后者哪里品得出来,只觉得又涩又甜。
贞白活了那么久,冷心冷情,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情趣两个字,如今才开始懂得,情和趣,爱和欲,都是李怀信给她的。一旦尝过滋味儿,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甚至当初都没思考过,就心随意动的先把人要了。若要深究,陷入的种种境况,说来简单,又不甚了了,可以算顺水推舟,也可以算心随意动,无论哪种,她都没有顾忌过。
也正因为当时的无所顾忌,让往后百年的岁月,有了这么个能令她顾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