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平房里有一个男人正?低头忙碌着,修着某个发?出怪声的老式录音机。

男人的身影熟悉极了,宽松的阔腿裤,白色的大背心,身上带着些洗衣液的香气。

方恣一时愣在了原地:“爸?”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恣的父亲。

“你怎么在这儿?”

方恣的父亲转过身,瞧着方恣,不由一笑?:“哎?这不是我家大宝贝吗?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饿不饿,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方恣的血液瞬间?凝住了。

她此时一身的脏污,满身血渍与脑浆,可她的父亲却见了却无动于衷。

“她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总在不恰当的节点打断,又在不恰当的节点接话,口吻很不自然,像个机器人,语气也?不像你。”

方恣想起了冉凇的话,连连退后了数步,心中?已然确定,这个人绝不是她父亲。

“方父”回头,发?现方恣正?欲逃走,一步蹿到“女儿”面前,将她死死拦住:“你要去哪儿?”

而?此时,身后一个人影也?在靠近,那人很高,阴影直接将本照在方恣脸上的光全部遮掩,身上散发?着阵阵让人作呕的恶臭。

方恣转头看去,顿时手脚冰凉。

她眼前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个怪物。

它有蛇的眼睛,蛙类的嘴,海星般粗糙的皮肤,和类似昆虫的坚硬肢体。

那怪物巨大无比,几乎要将半个院子占满,此时正?不怀好?意地低头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一□□吞。

“哎呀,你这是什么表情,愣着干嘛,叫妈啊!”

这个怪物是她妈?

方恣后背感?到阵阵发?凉。

那怪物咧了咧嘴,呜哇呜哇地说着什么,说罢又抬起了自己类似蟑螂的腿,轻轻地抚了抚方恣的头,笑?得满足而?邪恶。

方恣再也?忍受不了,用力推开那恶心的东西,却瞬间?被“方父”抓住了双手。

那人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癫狂:“让你叫妈妈就叫,你是哑巴了吗!叫啊!”

此时眼前这个与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人,竟比那个怪物更让方恣感?到惊悚。

她拼命一挣,男人一个趔趄跌在了桌旁,桌角划伤了他的额头,一时间?血流了出来?。

那个怪物瞧见,低下头,不紧不慢地伸出蜥蜴一般的舌头,在父亲的伤口上舔舐起来?。

“急什么?女儿是要慢慢教的。”

她的声音又尖锐又沙哑,像是每个字都要喊到破音才满意。

方恣再没时间?犹豫,直接奔向院门,果断拉开她刚刚通过的那扇门,而?与此同时,从门里闯进来?一个身影。

方恣瞬间?脸色惨白。

那不是别?人,竟是她自己,又一个方恣?

眼前的人与她没有两样,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型,语气、表情,连抿唇的小?习惯都与她如出一辙。

“爸爸!妈妈!”

另一个她竟然直接奔向了怪物与“父亲”怀中?。

“乖孩子。”怪物满意地舔了舔“方恣”的脸颊。

“方恣”主动牵起了怪物的脚,“父亲”蹭了蹭头上的血,揽住了怪物凹凸不平的腰。

他们相伴走回屋中?,和谐地宛如一家人,全然无视了方恣的存在。

只是蓦然,“方恣”回过头瞧了方恣一眼,眯了眯眸子。

那目光,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嘲讽。

瞬间?,方恣像被抽干了所有力量,跌坐在地上,再抬头时,看到的已不是刚才的景物。

“方恣?你没事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温热的手掌正?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安抚。

只是下一秒,那只手被另一只手狠狠拍开:“别?碰我衣服。”

说话的人声音冷冷的,是冉凇。

方恣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