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未免太看不起我楚文仲。”

这倒是有意思了,谢卿山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楚洵,“这么说来,楚大人是早有了应对之策?”

“让我猜上一猜。”

“楚大人是以为,本宫会顾忌楚家军,所以不敢欺负你第二次?”谢卿山说道此处,放声?大笑,“如果楚大人是这样想的,那?本宫倒是要叫楚大人失望了。楚大人还是太不了解我啊。我这个人呢,烂命一条,天不怕地不怕,区区一个楚家军,便?是他们反了又如何?便?是这天下大乱又如何,与我何干?”

顿了顿,他狠厉的眸子盯向楚洵,“我只要蓁蓁。”

“而谁若是要阻拦,那?本宫只能是格杀勿论。”

然楚洵却是轻笑出声?,“是吗?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淑妃的安危,殿下也是毫不放在眼里的?”

谢卿山脸色顿时?一变,“你要对她做什么?”

当年的淑妃,如今的江州府台夫人,是谢卿山的母亲。

“若是下官没有猜错,皇上之所以还未曾强抢淑妃入宫,乃是顾忌到殿下的身世。于是下官在想,若是殿下的身世大白于天下,皇上是否便?就没了这层顾虑,而会遵从本心将淑妃娘娘迎回宫中?”

皇上逼死夏侯清的第一任丈夫。夏侯清狠毒了皇帝,否则也不会在生?下两?个皇子之后还要逃跑。

好容易过了十几年的太平日子,若是再被皇帝抢回去?,岂非又要回到从前?暗无天日的日子去??

实在太过狠毒。

“你敢。”谢卿山恨得是咬牙切齿,“你不怕被碎尸万段,你尽管去?做,我还怕你不成?”

你看,这人哪怕是个疯子,也有他的弱点?。既然有弱点?,那?便?不是无坚不摧的。

楚洵得逞地一笑,还甚是僭越地拍了拍谢卿山的肩膀,“殿下放心,只要殿下能高抬贵手,放过下官的妻子,下官自然也不是多事之辈。”

顿了顿,他搭在谢卿山肩上的手,用力地往下一暗,眼神也为之一阴,“可若是殿下依旧一意孤行,那?本官也不介意玉石俱焚。”

说完这句话,楚洵也不再理会谢卿山,只慵懒地起身往回走。

不过在离开凉亭侯,楚洵又回头瞥了谢卿山一眼,见他正气急败坏地摔他方才坐过的凳子,唇角微微一勾。

这一幕,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大理寺卿梁宏业心想,这个楚少卿有些能耐啊,能够把?太子气?成这样,还能全身而退。

裴阆却是在想,主子爷何时?也这么不理智了,惹怒疯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唯有对楚洵知之甚深的昌平,又去?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爷,见他依旧是气?定?神闲,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便?明白这事情不简单。

果然,等主子爷出了大理寺,先?回了一趟国公府,一到照雪斋,便?招来众多心腹议事。

昌平打眼一扫,书房内黑压压地坐了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个昌平没见过的生?面孔,看来这次要议的事不小。

等所有人都到了,楚洵这才道:“现如今辽国南下,大梁已连失两?城,可各位叔伯却还在争权夺利,我实感痛心,为今之计唯有我楚家人才能力挽狂澜,叔父虽堪大任,却终究是老了,并非长久之计,我楚家也需再出一位战神,方才能巩固朝堂地位。而我又被太子视做眼中钉、肉中刺,只怕便?是我肯立生?死状,皇上也未必让我上战场,当下我们能指望的,便?只有我大哥一人。”

众人沉默一会儿,裴阆道:“可即便?是大爷,如今不过是个校尉,皇上又有想收服楚家军的心,只怕是不肯。”

自从楚洵袭了爵位,府中称呼都往上抬了抬,原来的大公子,现在都称为大爷。

昌平却期待地看向楚洵,依着自家主子的性子,事情没有把?握,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然后,他就听自家主子说出一个惊天计划,“所以,我需要安排一场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