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靠五点半时,迟知雨揣着狗从楼下回来,眼尖望见绿意里多了一星粉色,他来不及捋顺刘海,健步如飞地跑近观察。

不愧是他用爱意饲养出?来的牵牛花,给面子地开了一朵,羸弱地陷在草叶间?,被夕照晕成橙粉,分外吸睛。

他欢欣地将盆托起?,搁放到舒栗跟前。

女生刚巧关?机,停下收拾的手,捧起?花盆,匪夷所思:“你真是芙罗拉啊。”

迟知雨撇撇唇:“你不能?夸点别的吗?”

舒栗打开摄像头,精心记录这一秒,记录他们俩翘首以盼地盛放时刻,她浅笑改口:“功夫不负有心人?”

“……”

“铁杵终于磨成针?”

“……”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

“守得云开见……”

话音未落,迟知雨单手掐住她两腮,中断无厘头的诗句大赏。

“你是这样跟梁颂宜交上朋友的?”他抬起?她下颌,居高?笑问。

“我?说的有错吗?”舒栗双手拔开他的手,又掐它们两下以儆效尤。

迟知雨挑眉:“轮到你了。”

舒栗满腹疑团:“轮到我?什么?”

“轮到你表白。”

“……”舒栗抿平唇线,置若罔闻,继续收拾桌面的纸笔。刚把拉链扯上,笔袋就被抽走。

迟知雨把它放到自己桌上当人质,眼仍逮着她不放:“那花开的意义是?”

舒栗不动如山地装糊涂,开启中国诗词大会第二季:“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舒栗。”男生严肃地唤她全名。

她据理力争:“我?们确认关?系这些?天,我?没少说过喜欢你吧,不信你打开微信关?键词搜啊。”

迟知雨不应她的话:“每次都是我?先说,你才?说。”

“起?码,我?也说了。”舒栗拍他胳膊,示意他挪位,要越过他拯救自己的笔袋:“让开。”

迟知雨抵死不从,舒栗就从那侧绕路。

两肩被拦停,她又被架回原位。

“迟知雨!”她假装生气瞪他。

他睨着她,委屈地嘟哝:“这是我?辛辛苦苦种的花,没良心的女人。”

舒栗完全败在他几要泫然?的双眼里,这个男生对?她愈发了若指掌,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优势,是他最有杀伤力的核武器。

舒栗深吸气,翘起?食指,勾了勾:“靠过来。”

迟知雨狐疑地俯下身去,颊边猝不及防地轻挨了一下,愕然?后,眼前是女生红扑扑的脸,和不知所措的视线。

“行了吧。”她故意凶巴巴,为了掩饰难当的羞赧。

迟知雨傻住,出?口确认:“你亲了我??”

闭嘴啊,舒栗更是面红耳燥,用手捂实他嘴巴,不让他吐出?更多的混账话。

空气就此稠密起?来。

在她手的上方,是他被喜悦盈满的,弯弯的眼睛,定定注视着她,一瞬不眨。

舒栗想要松开手,却被他反握住,缓缓揭下,翻转过来,似回礼那般,他在她手背上温柔地吻了一下。舒栗背脊瞬时牵直了,心提到无法预知的高?度,不安地捏住了她喉咙,呼吸都开始变得有限。等他鼻尖靠近,她彻彻底底地,成了个失氧的笨蛋。

“可以亲吗?”

明明已?经在随时能?吻上的距离,他的鼻息薄而湿热地,纠缠着她的,他却不再冒进了。

双方眼皮交错地眨动,睫毛成了柔软的触角,在密集地探知。

舒栗耐不住了,主?动第二次又何妨,她踮脚贴过去。

冷不丁的,电花同时劈过两个人大脑,吓一跳,又很亢奋,好像被熟透的苹果砸中。

睫毛的探触至此没了章法,慌里慌张的,不知道往哪靠。他们彼此退缩,又彼此吸引,同时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