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被大火围困,根本出不去,连同一起的还有方才他们拼死保护的小姑娘也被困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接应他们,是存着将他们一道烧死在此的心思。

说不定她哥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她活着回去,只是在他们面前假装她很重要,好使他们放松警惕替他卖命。

也是,如今想来,他们这些草根出身的江湖客,知晓了这么多皇室和世家的秘密,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活着出去。

“就不该贪念那十箱金子的,竖子,贼人。”不断的辱骂从他们口中出来。

江湖客都是将头系在腰带上的,就是以命博富贵,可也不是这般博的。

思此,几人目光已经面露凶光,如狼环伺般盯着褚月见。

既然都是要死不如折磨她消消心间郁气,抬手就将提着的人丢进了那些血河中。

褚月见被丢在里面屁股生疼,可比疼更加明显的是恶心。

那些血全部都溅在了她的脸上,白皙的小脸上沾满了血,眼中却是茫然,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哥哥,亦不认识眼前的这些人。

热浪伴随着死亡一同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恶心感了,扭头趴在一旁吐得天昏地暗,连带着那举起来的长剑都顾忌不赢。

或许注意到了,但她此刻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已经被预告了死亡。

兵器掉落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并非是刺破皮肉的声音,疼痛也没有如约到来,反而全都是兵器掉落的声音。

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热浪一波波涌来挟裹着丝丝冬雪的凉意,像是霜花落入了眉间化作了一滴冰凉的水。

她好似嗅到了凄厉的清茶香,将那些令人恶心的味道都驱散了,只剩下暖意。

褚月见若有所感地抬头却陷入了黑暗中,有人将她的双眸捂住了,不知是不舍她看见眼前的鲜血,还是不能见他。

她被轻轻地抱了起来,凄冷的香沾上了她的身上,绕过了眉眼钻入了细小的毛孔中。

天边被烧成了赤霞,那熊熊的大火化作了壮丽的背景。

褚月见看不见,但心中却下意识地想要亲近他,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全然不知她沾满污秽的手又将他雪白的衣袍染脏了。

他只是低眸看了一眼,少顷,目光漠然地移开,已经并不是很在意了。

他本不该出神殿的,可观见此难却无法无动于衷,所以违背了祭师族的历代使命,以后那一帆风顺的一生自此以后不知走向。

怀中的人还在颤抖,手上带着被火烧伤和擦伤,所以他将人带出来后停在了水岸上。

白绸代替手蒙住眼的褚月见什么也看不见,却依旧睁大的双眼面对着眼前的人,手上传来一阵阵凉意,这时她才反应过来。

手受伤了,他在给自己抹药。

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吐不出一个音调,许是方才受到了惊吓尚未恢复。

她放弃了讲话,乖乖地坐在原地,偷偷地嗅着萦绕的香。

他似圣洁的神,半敛眼睫,冰肌雪骨透着微蕴的柔光,半跪于地,骨节分明的指尖沾着乳色白膏揉过伤口。

“回去吗?”清冷如松雪滴落的声音响起。

褚月见怔愣了片刻,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似鸦羽般的眼睫轻颤,最后化作一个音调:“嗯。”

她的一生太苦了,所以从他走出神殿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算以身而渡,将她送去想要去的地方。

唯一的代价就是,原本那可以直接窥见平顺的一生被强行篡改了,他将她的苦厄全盘接受于身,只是不知何时会降临。

自遇见她的时,就已经无法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

奉时雪沉默着替她上好药之后将人抱了起来,她也乖乖的任由着他抱。

“离开吧,别回来了。”温凉的声音缓缓落下。

接着褚月见便感觉自己被放入了一叶寒舟中,无风自卷起了细细的溅水在脸上,水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