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怎么了吗?”

忍冬抿了抿唇,压低声道:“林家太太推荐了一个郎中给奶奶,今儿就要请了来,为你料理身体。”

顾倾有些吃惊,不是吃惊于林氏和林太太的作风,而是忍冬的态度。

婢子们抱团取暖,感情和睦不假,可忍冬做到这个地步,是她不曾想到的。忍冬能在林氏跟前服侍九年,凭的就是谨慎老实,绝对忠心。昨晚二人那番话,顾倾其实并不确定忍冬会否出卖她。今日她却可以明明白白的确定,忍冬的确是向着她的。

“顾倾,你记着,不要太快怀孕,知道吗?”

见顾倾启唇欲问,忍冬抬手掩住她唇,“你别问,更多的话我不能说。你只管记住,至少现在、至少现在不要怀孕生子,听我的,听我一次。”

说完,忍冬退开两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倾靠在竹枝上,慢慢梳理忍冬带来的信息。对方这样紧张的提醒,无非是知道了林氏推她来做这通房的目的吧?林氏要她早日怀胎,而后去母留子。

这是她早已想见到的,如今不过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早就打定主意要除掉她,所以林氏才能容忍眼前她与薛晟的接触,才能强压下汹涌的妒意放任她一次次走进薛晟房里。

她私服避子药,事先已做了万全的准备。如若不想被郎中诊脉瞧出来,就需得用别的法子掩盖。

她早已备好川乌、白及,二者同服,将有中毒之相。若是林氏问起,便言自取川乌是为温经止痛。竹雪馆婢子有恙,多是自行在外求医,有那不舍看诊抓成药的,便随意煮些草方来吃,林氏无从查证。

只是,自行用毒到底万分危险,一个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

可眼前已经顾不及了,她一向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要过这一关,非用此方不可。

打定主意,也就不再迟疑。她缓步朝竹雪馆走,经过池边,捧了一掌心积雪,贴在脸颊上化开,如是三遍。

迈入林氏屋中,她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唇将林氏也吓了一跳。

上下打量她,目光被她颈侧清晰的齿印吸引,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你是怎么了?”半夏在旁,忍不住担忧地问。

顾倾摇摇头:“不知道……这几日身上寒的厉害,一阵阵打冷战,奶奶,我……可否先回房换衣洗漱……?”

林氏沉默着,顾倾小声又问了一回,方抬抬手,允她退下。

半夏担忧地目送顾倾出门,转过脸来,却见林氏阴沉着脸望着窗外,她目光瞧来那般怨毒,那般愤恨。半夏吓了一跳,怕这时候触了林氏霉头,忙退出屋子,只敢守在外间听唤。

奶奶这个表情,看起来像是……很不喜欢顾倾?

她无从知晓林氏在想什么。

林氏身披氅衣倚在枕上,满脑子都是方才瞧见的齿痕……这也是药力作用吗?

薛晟那样心性坚定的人,为何一次又一次听凭了那药物的控制?

昨日残留的吻痕尚未消除,今日又烙下清晰的齿印,他那般清冷克己的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情不自禁的咬伤一个女人?

是情热到不能自控?是欲浓到想将人生吞?

林氏环抱住自己,舌尖死死抵着紧咬住的齿。昨晚便是饱受折磨的一夜,这个白日又……她怎么了?她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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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回到房中,从床板缝隙中掏出木盒,将早磨成粉末的一小包川乌和白及混合,就着清水吞下。

约莫过了不足半个时辰,她视线模糊,呼吸困难,喉咙里传来严重的灼烧感,她开始一重又一重的冒冷汗。

恍惚听见前头传来吵嚷声……不真切,她头昏目眩,根本无法辨认分明。

有人闯进她的屋子,大声唤她的名字。

来来回回的人影,她张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

不记得是谁将她背起来,也不记得是谁将水喂到她唇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