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身后金昌带着人不停地追,山庄小径崎岖,姜知音不得不下马,奔跑着胡乱闯院落。
直到进了春梅园,那些人踌躇一番,堪堪停下。
“金公子,还追吗?”
金昌啐了一口,“她都闯了,还怕什么,去追!”
但他们还未靠近,就有一道身影踩着枝雪而落。
“谁要进?”
“还是诸位都想同小爷切磋一下?”
金昌咽了咽口水,上次被打历历在目,不禁后退一步。
......
而春梅园里的姜知音,刚进来就后悔了。
这里一片漆黑,一盏灯未明,偶尔角落传出水滴声,陶瓷磕地的细碎声响。
姜知音自恢复记忆,最怕的就是这种黑暗,无边无际,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只剩死物窸窣。
而现在的黑夜就像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渐渐呼吸不过来。她腿脚僵硬,迈不出一步,抱着胳膊缩在冰冷山石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都冻僵了,远处一阵哗啦水声。
有人似是赤着脚,踩化雪而来,修长却湿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姜知音浑身一颤,感到手上传递来的暖意。
她想都没想,扑进那人怀中。
那人身形一顿,揪住她的后领想要扯开。
她却抱得更紧,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脸颊贴着湿漉漉的胸膛,听着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心跳。
“别丢下我…”
门外守着的是竹风,她知道这人是谁。
“随你。”
季清安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想必方才声音是酒瓶落地,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可人却是醉了。
说好的两清,如今却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姜知音贴着他,低声道:“季清安,我怕黑。”
“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被关在黑暗的屋子,分不清白天黑夜,关了很久很久。”
寂静的黑夜,只剩脚踩碎深雪的声音。
姜知音的语气轻而低:“季清安,我明日就要成婚了。”
他道:“可你现在抱着我不撒手。”
姜知音:“因为我父亲…不见了。”
正下着雪,实在是冷,季姜安一身轻衫带水,不一会结起冰渣。
他便重新踏进了温泉,连带着身上人一起。
姜知音的衣服都湿透了,仍是不肯放手,闷闷出声:“我明日要成婚了…”
“你说过了。”
她的五指摁着他的后背,几乎是轻颤着,“所以今夜,你愿不愿意…同我沉/沦?”
风卷起温泉上雾气,仿佛寂静了许久。
她听到头顶一声叹,语气无奈:“姜知音,你利用我。”
姜知音不语,攀上他的肩,堵上那张薄而温润的唇。
手心下,是擂鼓般的心跳。
她知道,季清安对她有意,而醉酒的季清安不会拒绝她。
温泉边的梅枝微颤,落了一地碎雪。
水声细碎,姜知音的声音尽数被吞没在吻中。
最动 情之际,他问:“后悔了吗?”
姜知音身子轻颤,不言一语。
他将她抵在最深水处,嗓音微哑:“明日不去成婚,可好?”
逼得她落下一滴泪,掉进涟漪不断的泉水。
她哑声道:“明天…你来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