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父亲刚从抢救室推出来,我就听人说支援临南的医疗队回来了。

我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江宁佑的办公室。

“江宁佑!”

江宁佑背包还没放下,一回头就看到我熬得通红的双眼。

我把父亲的病例摆在他面前:“国内外只有你有成功手术经验,拜托你,救救我爸。”

我把姿态放得极低,满眼希冀地看着江宁佑。

可江宁佑只是扫了眼,就沉声拒绝:“这手术,我不做。”

这一刻,全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我呆呆的看着江宁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对上男人淡漠的眼,我像被刺到了般,无比清醒:“为什么?”

我不明白,他明明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为什么会拒绝得这样果断。

我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我知道因为六年前的事你讨厌我,可那是我爸!那是一条人命!江宁佑,你救救他好不好?”

“只要你救我爸,我……我可以辞职,我可以离开京阳不碍你的眼,我求求你……”

“我说了,我不接。”江宁佑蹙紧的眉心里全是不耐,“你听不懂吗?”

声音里凛冽的寒意刺得我浑身一抖。

我怔怔看着这个我放在心里六年都放不下的男人,声音沙哑:“因为是我爸,所以你才不愿意接的吗?”

江宁佑没有回答。

也没否认……

我双手颓然下垂,连日来一直强撑的情绪也几近崩溃。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江宁佑,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真相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你到底还想我怎样?”

我一句接一句的问着,没有嘶喊,声音那么低哑,却藏不住其中的颤抖。

江宁佑眼底闪过抹什么,刚要开口。

我却先开了口:“江宁佑,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我们没在一起过该多好?”

只做个普通同学,那我是不是就不用被这段感情折磨六年。

父亲也不会躺在病床上,被拒绝救治!

夏知安眼里的后悔如针刺进江宁佑的眼,他烦躁的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

“夏知安,你……”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夏主任,您快来!您父亲不行了!”

我脸色霎时惨白,转身就朝病房跑。

爸,您千万不能有事!

我就您一个亲人了!您不能扔下我!

老天,我求求你了,保佑我爸一定要挺过来!

我内心祈求着。

可上天好像没听见。

到时只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上衣扣子被解开,无论同事们怎么用除颤仪试图唤醒他,旁边的机器上,始终都是一条没有生息的直线。

这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恍惚中,我看到同事放下除颤仪,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抢救无效,患者死亡。”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下死亡通知的。

拿到父亲的骨灰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看到江宁佑。

他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看起来有话要说。

我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着。

冷风吹来,我抱紧了父亲的骨灰盒,也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我目不斜视从江宁佑的身边擦肩而过。

“夏知安。”

听着江宁佑的声音,我却没有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