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队明天才出发。

出发之前,我回家看了眼父亲。

得知我要去参加救援队的事,父亲特地下厨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饭桌上,父亲开口:“安安,我听人说姓江的那小子回来了,还在你们医院?”

“你们两个……”

我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好一会儿才掩饰地挤出个笑容:“都过去了,现在就是同事。”

我咽了咽发苦的喉咙,岔开话题:“明天我就走了,您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父亲见我不愿谈,也顺着话应了声说起别的。

这天,我在父亲家里待了很久才走。

……

时间一晃而过,出发这天是个阴天。

我带着行李来到集合地,就见救援队的大巴早已经等在医院前坪。

我快步走上去,寻找着空位。

一抬头,身体瞬间僵住。

那个坐在后排靠窗的男人,正是我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江宁佑!

我来得晚,除了江宁佑身旁,车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

我站在过道上犹豫,直到司机催促:“快坐下系好安全带,要发车了!”

最后只能选择在他身旁坐下。

江宁佑靠着窗户闭眼假寐,对我的到来仿若未觉。

大巴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我整个人紧绷着,手臂也保持着放在身前,尽量避免碰到江宁佑。

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

他睡颜柔和,不似醒来时那么冷峻。

我怔怔望着,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他们唯一一次旅行时。

那时候,江宁佑整趟旅程都紧紧牵着我的手,没放开过。

大片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

我们去了邻市的海边,有一群海鸥见证过他们相拥。

我们穿过街头巷尾,像是蜜月夫妻一样牵手,拥吻……

“夏知安。”

江宁佑冷凝的声音乍响。

我猛地回神,就对上他墨色的黑瞳,里面一片冰冷。

“下车。”

犹如一场大梦初醒。

我忍着心头胀痛,仓皇垂眸,起身恍恍惚惚地下了车。

连日暴雨,洪水引起了大塌方,入村的路被阻断,车过不去。

我穿着透明雨衣,跟在来接应的搜救队朝着村里走。

雨到现在也没停,满地泥泞。

我抱着物资走得艰难,突然脚底一滑,条件反射般想去抓前方的人。

下一秒,江宁佑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侧身避开!

我抓了个空,眼看着要摔倒时,被人一把扶住。

带路的搜救队长沈言澈关切问:“夏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我摇了摇头,视线不由得飘到江宁佑身上。

他竟也看着我。

四目相对,想到他刚刚的躲闪,我眼眶又酸又胀,直接低下了头。

耳边,却响起江宁佑的漠然声线:“别拖累大家,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抱着物资包的手攥紧,指骨都泛起青白。

但最后,只是迈开步子越过江宁佑,闷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