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腰,满脸嫌弃地睨着少女湿透的衣襟:
“算了!”
“一身水腥气,谁知道嘴里有没有小鱼塞着。”
说罢,他指尖突然连点楚知玉周身大穴,动作快如残影。
楚知玉猛地呛出一口水,然后又瘫了回去,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裴青珩眉头皱了皱。
没醒?
他抬手,掌心贴在她腰腹,内力源源不断注入。
此时,岸边已聚满闻声赶来的宫人,众人慌乱地唤人,又扶起趴在地上的裴远舟。
骚动声惊动了附近的元仪皇后,她踩着凤头锦履,领着一众宫人匆匆赶来。
看到楚知玉昏迷的模样,温婉的脸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
“快快传太医!”
“务必将人救活!”
元仪皇后娘娘凤目扫过裴远舟,声音冷得发颤:“太子,到底怎么回事?”
一向端庄的皇后彻底发了怒,她好好地把人交过去,本以为两人感情能有所缓和。
没成想,反而楚知玉生死不明地躺在了地上。
这让她怎么向楚家交代!
“母后,是……”裴远舟双膝跪在地上,喉间发紧。
皇后娘娘语气着急:“是什么!说啊!”
“是儿臣”裴远舟一颗心沉到谷底,还未说完,地上突然传来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
楚知玉呛出一口湖水,睫毛轻颤着睁开眼,虚弱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是,是臣女不小心。”
“下船时,我一不小心踩空了,是太子殿下救了我。”
楚知玉咬着后槽牙,从齿间逼出几个字:“是吧,太子殿下!”
她方才早就醒了,就等着看裴远舟怎么收场。
混蛋玩意儿,不给他点教训,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但愿这么帮他一次,以后两个人的恩怨相抵,别再自作多情,觉得她离不开他似的。
裴远舟耷拉的眼眸陡然睁开,一双眸子思绪万千。
他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哽咽开口:“是。”
元仪皇后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连忙吩咐宫人:“快!”
“将未来的太子妃送去偏殿更衣,传太医仔细诊治!”
几个侍女立刻上前搀扶起楚知玉,湿透的襦裙紧贴着身子,每走一步都往下滴水。
一众人走出一段距离。
楚知玉忽地回头看了一眼,青年还半跪在地上,略微弓着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她心口莫名紧了紧。
若是,她刚刚没看错的话
裴青珩眼底好像又浮现出那种,一点点猩红从眼角向内蔓延的失控怪异。
难道是因为救她?
刚刚他手掌贴上她小腹时,便察觉一股暖流,沿着四肢流动,舒服得她都不想睁开眼。
要真这样……那她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楚知玉脚步踌躇,旁边的宫人又在拥着她往前走,她一步三回头。
忽见,不远处有一黑衣侍卫朝他奔去,楚知玉瞬间松了口气,有陈墨在,应该没问题了吧。
陈墨赶到裴青珩身边时,周围的宫人悉数散去。
青年双膝跪地,低着头,骨节修长的双手死死攥住膝盖,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王爷!”
陈墨一惊,赶忙在他面前蹲下,偏着脑袋往上看。
看到他眼底的猩红时,陈墨倏地瞪大眼。
应该是方才动用了大量的内力,催发了毒素蔓延。
裴青珩眼里的猩红,已从眼角蔓延至整个眼眶,现在只剩一点瞳孔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