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舟喉咙滚了滚,眸色坚定:“就算你觉得她可怜,但她以前伤害锦心的那些事也是真的,根本无可辩驳!”
裴文菁脱口而出:“可你俩自小定了婚约,你跟楚二小姐走得那么近,换谁心里能好受?”
“你干嘛心存这么大偏见啊!”
“谢昭与楚家阿姐是青梅竹马,难道你们就不是了吗!”
这话好似晴空劈落炸雷,惊得裴远舟浑身血液都跟着僵住。
他扶着廊柱缓了好一阵,慌乱地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从前的那些过往就变得异常清晰。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漫上来
他想到了那个胆大妄为的丫头,一个人跑到东宫,偷吃母后送来的荔枝。
眯着眼,把整盘荔枝核堆成小山,乌发上还沾着母后送的蜜渍梅子。
见了他回来,心虚地直往桌下躲,露出一个小脑袋,大着胆子说:“我们是有婚约的,我我我……我只是提前偷吃几颗,不算偷。”
他笑了笑:“你都说偷了,怎么不算偷?”
然后呢?
他坐在桌边,看着她一顿狼吞虎咽后,一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裴远舟怔怔地侧了侧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紫荆树上。
紫色的小花,密集生长在枝干上,记忆忽地与某个午后重叠。
是了。
他也曾与楚知玉跑过满是花香的长廊,那年她母亲还在世,她也没坏得那么讨人厌。
也不知从何时起,两人渐渐疏远了。
他在诗书文词上虽算不上百年难遇的天才,却也颇有造诣。
可楚知玉连像样的字都写不好,慢慢就跟不上他的脚步,反倒与楚锦心颇有默契。
收回思绪,裴远舟眸光依旧坚定:“可我心里只有锦心。”
裴文菁气得跺脚:“锦心,锦心,就知道锦心!”
“她真有那么好?”
“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裴远舟眉眼有一瞬的心虚,很快就恢复如常:“我当然知道,锦心她大气善良,许多事是我亲眼所见!”
裴文菁感觉气到胸口都在痛,她终于理解那句话,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你告诉楚二小姐盛阳姑姑的事,为什么她瞒着楚家阿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连自家姐妹都不肯说?”
裴远舟别过脸:“你怎知锦心没说,说不定”
他顿了顿。
又咬牙道:“是她自己存心想出风头,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裴文菁彻底抓狂:“我看,皇兄就是读诗读傻了,才情有什么用,能代表人品好吗?”
“你们早有婚约,就算喜欢二姑娘,也该给楚家阿姐几分体面吧!她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要是楚二小姐真懂分寸,就不该和你不清不楚地来往!”
裴远舟被说得脸红耳赤,语气不自觉提高:“不许你这么说锦心!”
“是我想跟她走得近,跟任何人都无关!”
“烦死了!就说就说!”说完,裴文菁气冲冲地转身就跑,连看楚知玉的正事都忘记了。
连廊两旁景色快速倒退,裴文菁跑得太急,下台阶时,一个没注意脚下,半只脚踩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
就在她以为要摔个狗啃泥时,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
再一睁眼,人已经被抱进了怀里。
孙思杨抱着她走到坐凳栏杆边坐下,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她脑门:“跑这么快做甚,也不看路。”
裴文菁一张脸气得红扑扑的,想起方才的事,冷哼一声:“你跟皇兄一样,是不是也觉得楚家阿姐很坏?”
孙思杨挑眉:“这话从何说起?”
裴文菁索性微微撑起身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凑到孙思杨耳边低语:
“我告诉你啊,有一次我瞧见楚家阿姐身边的翠云丫鬟,打着她的名号抢别的姑娘看中的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