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侯爷自幼娇贵,定远侯夫妇鹣鲽情深,后宅安宁到连猫儿打架的声响都听不见,称得上是一片净土。”

“那你可曾想过楚知玉的处境?”

谢昭沉默片刻,又听裴青珩继续道:“人总要学会沉着反击才是。”

“这世上没有人能时时刻刻护她一辈子,你能替她挡下明枪暗箭,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

青年凝着湖畔对面,深眸里翻涌着沉沉雾霭,良久,喉间溢出一声绵长叹息:“名声这东西”

“碎了可就拼不回来了啊……”

秋风漫过少年纤薄脊背,吹起他发尾上的红稠飘动。

半晌。

谢昭才抬起胳膊,绵软的拳头捶在树干上,震得枝头凋零的枯叶簌簌落下。

裴青珩说的话,不无道理,这也是他束手无策的地方。

知知性子直率,从不在意外人的评价,更不屑做那等表面功夫,这也是她处处吃亏的地方。

只是

谢昭眸光一转,忽而开口:“祁王殿下从前不是对楚二小姐颇为上心?何时转而为知知着想了?”

这话似是触到了裴青珩的逆鳞,他周身瞬间寒意四溢,阴翳笼罩。

就在谢昭以为他要发怒时,却见他悠然展开折扇,一副云淡风轻,挑眉轻笑:“关你什么事!”

“你”

见他面色紧绷,裴青珩接道:“本王知道,谢小侯爷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护着,这点儿,倒是让本王佩服。”

谢昭从鼻尖冷哼出声,立刻反驳:“谢某也知道,堂堂的祁王殿下每夜都没脸没皮地翻知知窗户,这点也让谢某佩服。”

裴青珩歪头一笑:“可她并不排斥……”

谢昭心口憋闷得紧,琥珀色的眸子横了他一眼,就立马移向湖畔对岸。

他当然知道,知知的那一手字,那一些诗,出自谁手。

可知知肯静下心来学习,这是好事,他自然不会阻止。

谢昭望向人群中低头不语的少女,纤细身姿裹在红裙里,飘扬的衣角衬得她恬静如画。

从前,知知被被冤枉时,一向都哭天抢地喊,气不过时,甚至会动手教训对方,在外人眼里,她就显得更加无理取闹。

可现在,她连身影都没乱一下……

天色渐染暮色,流云裹着金红霞光,在天际缓缓飘动。

周围关于楚锦心的呼声震耳欲聋,肃光帝揉了揉眉心。

裴远舟为了婚事整日与皇后争吵,根本无心朝政,与其僵持下去,倒不如顺水推舟,或许还能让他收心。

肃光帝暗暗沉了一口气,准备开口应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炸开:

“且慢!”

楚知玉猛地抬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淡淡道:“选秀吧!”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劈开喧闹,众人纷纷朝身旁之人看去。

“什么?”

“选秀?”

“对!选秀!”楚知玉沉声重复,她瞥了眼脸色骤变的楚锦心,勾唇一笑:

“苏丞相之女苏婉柔,吏部侍郎之女秦香菱……国公之女,府尹千金,以及在场的诸位世家贵女,都该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选秀,本就是择选德才兼备者,如此选出的太子妃,才最服众!”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窝

凭什么太子妃之位总在楚家两姐妹手里打转?

她们旁人难道不配肖想?

苏丞相眼神一闪,立刻拱手道:“老臣附议!”

“选秀公开公正,全凭本事,如此便再无争议,还请陛下定夺!”

众人纷纷附和:“请陛下定夺!”

事情闹到这里,大家对楚锦心落水的真相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还是比较在乎是否能公开选秀。

肃光帝负在身后的手陡然捏紧:“选秀之事,应该过问太子才是……”

“去派人请太子!”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