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抬眼望去,只见殿内一片狼藉酒壶,酒杯东倒西歪地散落满地,琥珀色的酒水在青砖上蜿蜒成溪。

窗台边,一道身影倚墙而坐,身上的蟒袍凌乱,金冠歪斜,正仰头灌酒。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衬得那人面容愈发苍白,眼尾泛红,紧绷的神情满是颓废。

孙思杨抬脚踢开脚边的酒坛,大步上前,随手抄起一个酒壶,挑眉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今日这般反常,与平日大不相同。”

十月夜风裹着丝丝凉意扑来,竹影在月光下摇晃,寒意沁入薄衫。

裴远舟缓缓将头靠向墙壁,清润的眸子望着窗外冷月,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有些话,他只能藏在心底,永远无法言说。

沉默良久,裴远舟沙哑开口:“若是兄弟,就陪我喝酒,什么别问了。”

孙思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举起酒壶与他一碰:“好!本公子今日就舍命陪君子!”

“好兄弟!”

裴远舟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灼烧而下,却烧不散漫在胸腔的愁云。

*

听说,三日后选秀流程就要被正式提上行程,对于四品官员之女,宫里都会安排教习嬷嬷到各家府上教导宫里规矩。

而且一旦参与了选秀,未来三个月都不能出门……

楚知玉听到这消息,真是极度无语!

最近楚之砚闹得厉害,总让她带出门找谢昭玩,想来想去,就只能抓紧这三天光阴了。

十月正是放河水的季节,正好,她这个“摸鱼小能手”的手痒痒的,谁能看着满河的鲫鱼,河蚌,螃蟹不心动呢?

可惜啊

这古代女子不能随便露手露脚,这摸鱼抓虾的祖传手艺只能丢了。

楚知玉提笔写信给谢昭递去,两人约在明日城外的河边碰面。

第二日天光乍现。

楚之砚就晃着双丸子髻,蹦蹦跳跳跑到了楚知玉的院子。

他藕荷色的短打绣着小老虎,腰间挂着小荷包装的鼓鼓囊囊,怀里抱着两个牛肉大烧饼。

见春桃守在廊下,他小跑上前,仰着粉嫩嫩的小脸问道:“阿姐还没起来吗?”

春桃尴尬一笑:“公子,大小姐还睡着呢。”

楚之砚轻轻噘了噘嘴,这是他特地让嬷嬷买的,阿姐最爱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但是转念一想:阿姐最爱睡懒觉,还是不打扰她了。

于是,他细心将油纸包的烧饼口重新封好,然后直接坐在台阶上:“那我就在这里等阿姐起来吧。”

“地上凉,小公子坐不得。”春桃吓得赶紧双手穿过他腋下,将他捞了起来。

“还是奴婢进屋催催吧。”

屋内,楚知玉迷迷糊糊间闻到一股香气,皱着鼻子吸了两口,然后猛地睁眼,“腾”地从床上蹦了起。

利落地披上外衣,将楚之砚叫进了屋。

一口牛肉烧饼咬下去,直接给她香迷糊了。

有这么贴心的弟弟,真是福气!

用完早膳,楚知玉带着陈霜出了门。

翠云虽没被带上,但她转念一想,反正也没带春桃,心里倒也平衡了些。

第97章不能摸鱼,苦啊苦啊

楚知玉带着楚之砚往外走,两个一到门口,顿时瞪大眼睛,齐齐捂住嘴相互对视了一眼。

一辆奢华的紫檀木马车停着,车顶铺着黛色锦缎,四角垂下玛瑙流苏,连拉车的马匹都戴着金丝辔头,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华贵气派。

只是楚知玉瞧着这高调的款式,怎么跟裴青珩的座驾相似啊,只是她的规格小些。

楚知玉忙问陈霜:“不是说打造马车要很久吗,你从哪儿弄来的?”

呃……

陈霜挠挠头,编了个谎:“好像是有人早就定做,但是突然临时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