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牢狱里待了那么久,整个人又沧桑了几分,两鬓斑白。
定选的场合在御花园。
进了宫,从连廊拐个弯下去,就能到了。
楚知玉独自一人,心不在焉走在众人最后面。
正逢六月,廊外日光和煦,两旁大片大片的紫藤花开得正盛,香气馥郁。
楚知玉一转过廊角,就被一俊美青年拦住了去路。
来人斜倚在廊柱上,手里握着一柄折扇,身上一袭墨色织金蟒袍,发束金冠,浑身溢着矜贵之气。
此刻,他薄唇微勾,溢出几分温和笑意,轻声问:
“楚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裴青珩。”
楚知玉顿时一喜,忧郁多日的脸上终于浮出了笑意。
她刚想抬脚上去,廊外忽地掀起一股清风,纷飞的紫藤花瓣打在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再一睁眼,却不见了青年身影。
楚知玉双手扒着栏杆,焦急地四处寻找,整个连廊外空荡荡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直到确定那人不会回来了,她才抹了把眼泪,继续往前走。
人没了,可生活还得继续嘛。
她要找十个八个的男宠,带到裴青珩坟前给他一个个上香。
可恶的老天爷,好不容易有彻彻底底属于她的人,都不给她留下。
还是老天奶好。
选秀场上。
一众秀女垂首立于台下,苏婉柔不在了,就楚锦心与楚知玉还有另外两女子被记了上名。
她们四人,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前面。
高台之上,肃光帝与元仪皇后端坐上方,倒是没见到慈安那老太婆的身影。
听说自裴青珩怒砸了她供奉的灵台后,慈安便一病不起,送去了清涯山修身养性了。
太子选秀关乎国本,周遭朝臣皆是屏息凝神。
司礼太监托着漆盘,缓步站在了秀女们的面前,盘中斜插一枝初绽的桃花,嫣红花瓣沾着晨露,映得满堂生辉。
裴远舟神情恍惚走了下来,他眼眶泛红,整个人明显憔悴了许多,清润的眸都浮出了沧桑的浑浊。
他目光扫过前面四位女子,视线却只在楚锦心与楚知玉面上稍作停留。
旋即抬步走到了楚知玉面前。
楚知玉杏眼一瞪。
干什么?
旁边不是还有两个吗?
她只想不想让楚锦心当太子妃,没说她自己非得当太子妃啊!
楚知玉心跳如擂鼓,望着裴远舟站在她面前,恨不得冲他咆哮:
草包太子,退退退!
在他指尖快要触到桃花枝时,忽闻一声清朗喝止:“且慢!”
熟悉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却见一俊美青年,身穿墨色蟒袍自廊下转出,苍白面容难掩灼灼笑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长臂一挥将裴远舟推倒跌坐地上,顺势夺过盘里的桃花枝。
青年桃花眼微眯,映着枝头艳色更显妖冶:“本王先选。”
场下霎时哗然,朝臣窃窃私语如潮水漫涨:“祁王没死?”
“这人是人是鬼啊?”
“哎呀!这不是重点啦,他还要选王妃呢!”
“鬼铁树开花啊!”
“可不咋地!”
肃光帝似早有预料,波澜不惊地坐着。
楚知玉望着眼前人,眼眶瞬间漫上泪雾,青年虽仍带着病态苍白,笑起来却恍若初见时模样。
她声音发颤:“你...你还活着?”
“怎么,本王活着碍你事了?”裴青珩轻咳着,将桃花枝塞进她掌心,“不要吗?”
楚知玉破涕为笑,指尖抚过花枝,忽触到对方冷白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