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小灰机脖子都系上了红绸,这会儿见人就扑棱起翅膀,叫嚷:“妹儿,啵一个!”

确实也该给小灰鸡找个对象了。

楚知玉收回视线,看向铜镜里的自己,一袭大红喜服似云霞裹身,巴掌大的小脸白若新雪,眉扫黛青,唇点朱红胭脂,怎么看怎么好看!

此刻她就是天仙!

“春桃,真的不给我找个盖头什么的吗?”

春桃捂嘴一笑:“大小姐,盖头是民间寻常嫁娶之礼,你是嫁给祁王,一会儿还要乘车巡游,与民同乐呢。”

“最后还得去祭台上香,祈求大陈国风调雨顺……”

春桃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楚知玉却只觉眼前一黑

这阵仗,天都要塌下来了!

正说话间,有丫鬟进门递上一精致的小盒子。

盒身上系了一条红绸,两行祝贺的金色大字,格外显眼。

是谢昭送来的。

三个月前,谢昭便去了江南,临走时裴青珩还拟定了一封诏书给他,若遇阻碍可行方便。

再或是遇到犯事犯法者,亦可先拘押,后奏报。

想来凭借着这层身份,他应该一路走得比较顺畅。

楚知玉打开盒盖,铺着雪色软绸上,放着一柄价值不菲的苏绣团扇。

扇骨由整根小叶紫檀雕琢,手柄处缠着金丝编的璎珞,缀着两颗圆润的珠。

扇面绣着并蒂莲,正面红莲灼灼,背面白莲皎皎,莲叶叶脉清晰可见,针脚细密,显然是出自江南顶尖绣娘之手的双面三异绣绝技。

团扇旁还放着一封信纸。

楚知玉小心翼翼地展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不知你喜欢什么,只好将这江南最负盛名的双面绣团扇赠予你,愿它为你与良人送去清风,护你们岁岁顺遂。

信纸末尾,又添了一行小字:

你不必为过往自责,知知若在,定也会盼你得偿所愿,欢喜余生。

楚知玉忽地模糊了双眼,豆大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掉,噼里啪啦砸在信纸上。

“哎呀!”

“大小姐,你怎么哭了啊!”春桃一惊,赶紧拿绣帕给她止住眼泪,重新上妆。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外头婆子们扯着嗓子喊“吉时到,新人出门!”

楚知玉慌乱地举起团扇挡住脸,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众人身后走了出去。

一路鲜花撒落,楚知玉觉得平日几步就走出去的路,走了好几个世纪。

她刚迈出门槛,就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眸。

青年红衣似火,头戴金冠,身姿挺拔如松,深邃的眸子灼灼盯着她,然后缓缓朝她伸出手。

“来。”

楚知玉怔了怔,周围的欢呼沸腾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那人的身形轮廓显得越发清晰。

楚知玉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他的手骨节修长,皮肤白皙,掌心像是带着蛊惑人心的温热。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真要嫁给这位传闻中的祁王了!

裴青珩牢牢牵着她,在喜婆的催促下踏上巡游的马车。

楚知玉这才看清,那马车不同以往,轿帘上铺满新鲜娇艳的鲜花,头顶垂着半透明的纱幔。

楚知玉坐在马车上,耳边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欢呼:“祁王!祁王妃!”

祁王妃……

这称呼听得她浑身发烫谁能想到,她竟成了万人瞩目的祁王妃?

不会一会儿梦醒了,她又要去摇奶茶,捶柠檬吧。

裴青珩坐在她身侧,笑着向两旁路边百姓挥手致意。

忽地察觉到坐垫下正不停抖动,青年微不可察地皱起眉,朝下方随车的陈墨轻斥:“不是让你仔细检查吗?”

“做点事,连陈霜都不如。”

陈墨一脸委屈:“殿下,属下一天检查三次,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