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死了,那楚府就得挂白幡,怎么样也得影响个两年吧。

屋里安静极了,窗户只开了道小缝,风从缝里漏进来,连窗外的沙沙声都被隔绝在外。

“咯咯”后槽牙咬紧声在寂静中响起。

裴青珩顺声低头看去,只见楚知玉额头浸出汗珠,牙齿咬得下嘴唇泛白,露出的两颗尖牙几乎要把嘴皮戳出个洞。

“啧~嘶!”裴青珩咂舌一声,在她面前蹲下,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松口。”

楚知玉像是跟他杠上了,死死瞪着他,就是不松口。

大有一副憋死自己的模样。

他手掌掐住她双颊,白皙的脸蛋微微嘟起,指腹下能感觉到她牙关在用力收紧,连带着脸颊的软肉都在跟着发紧。

“还真是小看了你了。”

明明是个怂软蛋,每次见了他都在双腿发抖,却又处处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还敢瞪他?

又硬又怂,倒是比那些哭着求饶,或者宁死不屈的人有意思得多了。

眼见她脸色愈发苍白,眼皮无力耷拉,怕人真的熬不住。

裴青珩指尖用力,趁她下巴吃痛张口时,将药灌了进去,“行了,本王还没玩够呢,怎么舍得你死?”

苦涩的药丸在舌尖慢慢化开,那股苦味顺着喉咙蔓延开来。

楚知玉渐渐感觉手脚有了些力气,小腹的疼痛也不像刚才那么钻心了。

她懒得起身,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睛微闭,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等她再次睁开眼撑起身子时,屋里早已没了裴青珩的影子。

这人走得无声无息,连门什么时候关上的都不知道,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一丝风,轻轻晃着窗纸。

*

第二日。

翠云进来伺候梳洗,楚知玉正坐在铜镜前发呆,目光透过镜面,看了眼身后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哎。”楚知玉双肩垮下,叹口气说:“找人把窗户都打开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就算她是住进了铜墙铁壁的屋子,那裴疯狗也能撬开,把她戏耍一番。

窝窝囊囊,提心吊胆憋了这么多日,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就被拿捏了命脉。

真是无语凝噎。

翠云正给她梳头的手顿了顿,心里嘀咕:之前闹死闹活要把窗户钉起来,现在又要打开,真是奇怪。

她抿了抿唇应下:“好的,小姐。”

一梳洗完毕,翠云就领了工匠过来。

窗户的木板一一撬开,外头夹着青草的风“呼”地卷进屋子,吹得屋里床幔轻飘飘飞起来。

原本沉闷燥热的气息,眨眼间就清爽了。

这窗户一连封了大半个月,后园的花草疯长着,青的叶,红的花,挤挤攘攘的。

池塘里的荷叶层层叠叠,荷花从中间冒出来,粉的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风一吹,晃得人心里也亮堂起来。

楚知玉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回春堂就派人来说,林毅的腿已经能勉强下地走路了。

之前她就帮林毅找好了收养的人家,那户人家以种地为生,前些年死了儿子,两夫妻年纪大了,也没法再生。

一听说她的话,当即便同意了下来,正好今日可以送过去。

楚知玉去药铺接林毅时,他正拄着拐杖在屋里慢慢行走。

见到她来,林毅愣了一瞬,然后悄然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看样子,应该是没之前那么对她有敌意,但是两人也没说话。

她吩咐人把林毅扶上马车,又从袖口摸出些银子递给大夫。

大夫双手接过,微微偏头看了身后的翠云一眼,神色凝肃:“楚大小姐,可否容小老儿与你单独说两句话?”

楚知玉以为大夫是要讨论什么病情,便转头吩咐翠云:“你去外面马车上等我吧。”

“是……”翠云诧异一瞬,然后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