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月莲话还未说完,就被走进门的陈霜冷声打断:“可什么可!”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这王府里,何时轮得到你发表想法了?”
月莲吓得结巴:“奴,奴婢想伺候王爷沐浴……”
话音一落,掌事姑姑赶紧跑过来打圆场:“哎哟,陈霜姑娘别生气,我这侄女新来的不懂规矩,我立马带她下去,好好教教!”
月莲被一路拽出了门,待走到无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嘀咕道:“她不也就个下人吗,凭什么姑姑还要看她的脸色?”
掌事姑姑狠狠瞪她:“想活命就把嘴缝上!”
这陈墨陈霜,可是王爷身边的亲信,比她们这些下人当然要有权力一点了。
掌事姑姑忍不住提醒:“你最好别给我找麻烦,要不是你爹求着我,我才懒得弄你进来,真当这王府那么好干啊?”
这祁王府里,哪怕是个打扫的家丁,那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背景干干净净的。
要不是念在亲戚一场,她才懒得管这事儿。
月莲不满地抿抿唇:“知道了,姑姑。”
浴池里,雾气腾腾。
青年闭眼斜倚着池壁,墨发湿漉漉搭在肩头,精瘦脊背浸在热气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青年陡然睁眼,嘴角一勾笑出声:“她竟敢吐本王一身。”
陈墨双膝跪在身后,正替他擦背,听见这话,他忽地停下手中动作,倾身上前:“那属下一会儿去把她杀了!”
裴青珩眉心一蹙,抬眼时,眼尾凝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淡红:
“你杀心怎么那么重?”
陈墨:“……”
“王爷当真要留着这楚大小姐吗?”
裴青珩泡得身子发烫,忽然站起身,水珠顺着胸肌往下滚,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青筋隐现。
他跨出池子,陈墨就递上干净外袍。
裴青珩边理着腰带,笑了笑:“终归也有几分乐趣,只要她不招惹楚锦心,留她一命也无妨。”
两人走出浴池。
刚回到屋内,就见下人捧着一方手帕上前:“王爷,这是小的方才打扫马车时发现的,瞧着是女子之物,小的不知该如何处理。”
白色手帕上绣着一只小青蛙,上面还有口水洇开的痕迹。
显然是楚知玉方才落下的。
裴青珩冷嗤一声:“烧了!”
下人刚应了声“是”,转身还没走两步,又被裴青珩忽地喊住:“等等”
青年眉梢微扬,似想到了什么乐子,顿了顿道:“放下吧。”
下人微微一愣,赶忙将手帕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桌面。
这还是他家王爷第一次留下女子的手帕,应该是贵重的。
陈墨站在旁边,苦着一张脸没说话。
察觉到他的异样,裴青珩斜睨一眼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陈墨硬着头皮开口:“属下觉得”
“觉得王爷对楚大小姐似有些不同往日了,对她格外上心的。”
裴青珩挑眉:“有吗?”
陈墨不知该怎么回答。
若不是在意的话,王爷就不会费那么大一番功夫,又是拆断车轱辘,又是租光马车,就为了吓这楚大小姐一跳。
但,王爷瞧着确实比之前多了许多笑。
若是这楚大小姐当真能逗得王爷开怀,那她之前踩坏他母亲庄稼的事,也可以不计较了。
“许是属下想多了。”
陈墨刚抬头,就撞见裴青珩脸色煞白,瞳孔黑得如墨深渊,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坏了,王爷又犯病了!
“王爷!”
陈墨大喝一声,试图唤回他一丝理智。
却见那双漆黑瞳孔炸开般扩散,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掌风挟着森冷杀意劈面而来!
陈墨往后踉跄半步闪躲:“王爷!”